临走前,他压下拥抱她的冲动,只握了握她手,“我给你打电话。”
门已经关上了,林蔚犹立在门后,鼻端是淡淡的松香。她只觉心里有些乱。
陈姨要做移植手术了,是好事,但手术就有风险……他要跟她做朋友,但他为何要握她的手,那么紧,那么热……她还答应了,为什么要答应呢,明明不想的……赵岚的事,要怎么办……
种种端端,彼来此往,很快搅成了一碗粥,搅的她脑仁疼。她抬手拍了脑壳两下,决定什么也不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不如顺其自然。
她把礼物收好,拿了喷壶去给白芍药浇水,发现已有新叶萌发。
春来万物苏,尽管沛城的天一直阴沉,但毕竟是春天了。
那新叶是鹅黄色的,有些蜷曲,如害羞的小孩。她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它。
它颤了颤,又像颔首细语。
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看看快到放学时候,便进了厨房。
今晚给孩子们做点儿什么呢?
看着冰箱里的菜蔬肉蛋,她将系上围裙,就听赵岚叩门,嘭嘭的,好像拿锤砸似的。
“赵姐——”
一张怒面出现了,林蔚看着一怔,不知发生了何事,就听她道,“我来拿晓剑的东西,以后他不住这儿了。”
晓剑要回家吗,但没听他说呀。林蔚有些担心,轻声道,“他东西不多,让他自己拿……”
“我要拿。”她打断她,径直进了小晨卧室,看见那上下铺的木床一愣,但没说什么,只动手收拾晓剑的物品。
晓剑才来几天,除了几件换洗衣裳,洗漱用品,书本文具,并无其他,那被褥枕头都是林蔚给备的。
很快就收拾好了,两个小提袋而已,赵岚拿出手机,“这几天的伙食费,我转给你!”
“不用啊,赵姐,咱们……”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她怒视着她,如看仇敌。
林蔚愣住,“赵姐——”
“别喊我,我受不起。”她恨声地,“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认识了你!”
这话很严重了,自从两人相识相交,别说争吵,就连大声也无,她这是怎么了?
愕然中,林蔚忽地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立即道,“赵姐,你误会了,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被范儿拒绝了?还是说你那些不要脸的丑事!”
她盯住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就是假清高,说什么不结婚,那是没人要你!之前以为孟老师会跟你结婚,你巴巴地缠着人家,还不是没有下文?现在见我结婚了,心里不平,就暗中使绊子!幸亏范儿是明白人,心里只有我一个!”
林蔚又惊又气,浑身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她又道,“行了,别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屈了谁也屈不了你!你多厉害呀,不结婚就连孩子都生了!什么单身妈妈,明明就是被人甩了!”
“你走!”林蔚惨白着脸,忽地喊道。
“让我待我也不待。什么地儿啊,没的污了我。”她瞅了她一眼,“你要是再不守妇道,我就来撕了你!”
哐当,大门被甩上。林蔚再站不住,一下跌坐在地上。
难过,伤心,愤怒,湮没了她。
人怎么可以糊涂到这般田地!仅凭一面之词就能定了她的罪名,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就算死囚还有申诉的权利呢!她就这样伤害她的朋友!
不,从今往后,她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她在沛城的第一个朋友就这样失去了。
人与人的感情是如此的脆弱,稍有风吹草动就残破不堪。
可人又异常渴望感情,渴望链接,简直是自找苦吃,自找罪受!
她想着,抱紧了胳膊。
如果从来不认识的话……不,如果时光倒流,她还是会选择同她做朋友,那时她是开心的,是感激的,她是诚挚的,是体贴的。
那现在,只能说缘分尽了。
人这辈子,与其说是来结缘的,不如说是来了缘的。
不然,为什么重要如父母、朋友、伴侣、子女都只能陪伴一段时光,而不是陪伴终生呢!
了缘啊!
不知下一个要了缘的是谁?
小晨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起头,就见女儿满脸泪水。
“妈妈,晓剑被赵姨拖走了。还说再不许来咱们家,怎么回事呀?”
林蔚张开胳膊,拥女儿入怀,“你赵姨有新的安排,我们尊重她!”
又说了好些话,总算安抚住了,但接下来的几天,小晨都一直郁郁不乐,林蔚看着,也无好法,只能交给时间了。
这天,她接到中华骨髓库的电话,说她体检合格,请她去省城做捐献准备。
这是好事,但林蔚却犯了难。
这次需要去七天,小晨怎么办呢?
要临时请托管吗?小晨能吃好睡好吗?
就算能,她也不放心,自从那勒索案后,她更是谨慎了十分。
于是最后决定带女儿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