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介绍的姑娘,是个律师,姓谭,二十六岁,中国政法大学毕业,现在北京一家律所做合伙人。
平时很忙,只有过年才回来,姜桃就想让两人见个面。
“我这还想今天呢,”姜桃把谭律师的照片递给陈巧芬,“你家又有客,那明天,不能再拖了!”
“不用,我……”孟鸿立即道,还没说完的,又被母亲斩断。
“见,就今天。现在我记挂的就是这一件事了。”陈巧芬看着他,“你的婚事定了,就算……”
她没有说完,但除了姜桃、小晨,孟鸿他们都听懂了。
懂归懂,孟妍却是难受得厉害,她看看说不出话的孟鸿,道:“妈,孟鸿的婚事,还是尊重他的心意,您就是为他好,可替不了他过日子啊。”
“他要是有心就好了!这么久都没个动静,我不操心怎么办!”陈巧芬说着,望向林蔚,“蔚然,你是聪明人,看得最清,你说这门亲事怎么样?”
林蔚一直默然坐着,闻言抬起头来,对上陈巧芬目光的瞬间,忽就笑了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什么聪明人,她不过是一个外人。
一直以来,她都对她怀有深深的好感与感激,她教她家务,她与她聊天,她对她嘘寒问暖,简直如亲人一般。
但却是有条件的,她只能作为一个外人存在,不能真正参与她的生活。
否则她的好,无处展示。
因为她的好,是对一个单身母亲的。
“很好。”她道,“缘分天赐,不可错过。”
她站起身,牵起女儿的手,“亲事要紧,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望向怔愣的他,“孟鸿,听陈姨的话,好好跟谭小姐相处。”
好,好,哪里好了!
孟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正想问个明白的,她却转身就走,他将要拦的,却被母亲一把扯住。
“孟妍,你送林蔚。”
送走林蔚,陈巧芬又打发走了姜桃,请她去通知女方,她这里则开始准备见面礼。
“妈,我不相亲。”孟鸿立在客厅,急声道。
“为什么?”陈巧芬正往卧室走去,闻言停步,回头,看定了他。
“我有喜欢的人。”
“谁?”
“林蔚。”
“混账!”一直默然不语的孟振云忽地起身,指着孟鸿,大喝,“她是我徒弟的母亲,你怎么敢!”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单身,婚姻自由!”孟鸿愕然回道。
“不行,就是不行。”他瞅着他,“你不怕别人嚼舌根子,我得对小晨负责!她好好一个女孩,莫名就成了私生子!都是你惹的!”
“我……”
“小鸿,人言可畏。”陈巧芬见丈夫发了火,立即过来,按着他在长椅上坐下,又让孟妍两口子去买花束,这才慢慢开口,“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
“我没有瞒……”
孟振云喝道:“还犟嘴,那照片的事,你堂弟都告诉我了。”
照片,什么照片,孟鸿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是代军铠发的勒索照。
“那只是……”
“是诽谤,我们都知道,但别人会怎么想?”陈巧芬道,“你堂弟一看小晨的照片就记起来了,当即与我们讲说。这还是自家人,那外人呢?——你得替小晨、林蔚考虑,林蔚都否认了,你们一旦结合,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孟鸿呆住,半响才道,“不要紧,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我跟林蔚明白就是。”
陈巧芬看着他,“林蔚呢,是很好,但不适合你。”
她抬手止住儿子要开口的冲动,“听我说完。她可不是一般人,是什么网红漫画家,收入极高,什么粉丝也多,这样的人会听你的吗?结婚过日子,男人要是做不了一家之主,那就不成个家!
“还有,你是单身,她可不一定是单身。她一直戴着戒指呢!为谁戴的?她大你五岁,早五年进入社会,经的事比你多!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你们认识也快两年了,她要是对你有意,会察觉不到你的心思?适才她的话你都听见了,那就是她的态度!”
孟妍跟邓晓艾下了楼,慢慢往小区南门外走。
“怎么办呀?我刚才送林蔚,她都不让我下楼,我什么话也没能跟她说。”她挽着他胳膊,一说话,嘴里冒出一团白气。
孟鸿跟林蔚的事,邓晓艾乍听妻子讲说时,很是惊讶,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嘛!但后来就只剩祝福了。
人这一辈子,能遇见真心喜欢的不容易。
“放心,月老会护着他们的。”他握着她手,“就算月老不肯,孟鸿也不会听的!他轴着呢!”
“那咱还买花吗?”
“不买。妈就是支开咱,我敢说,今天下午,孟鸿一定不会去见那谭小姐的!”
小晨懵懵懂懂地跟着母亲回家,一路上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于是一进家门就问妈妈,今天是怎么回事。
“孟老师要相亲,合适的话,很快就会结婚。”交际是累人的,特别是这种糟乱的场合,又开了车回来,林蔚纵使强打精神,那声音也是低弱无力的。
“不会呀,孟老师……”
“会的,他要有家的。”成年人的事,不要牵涉小孩子。林蔚也无心听女儿多说,当即进了厨房,热了些饭,同小晨吃了就回房休息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朦胧中只觉有人进来,她想睁眼看的,却是不成。那浑身的酸疼扯着她,只有大睡才能补救。
良久,睡饱了,她翻个身,又觉口渴。
又躺了会儿,她觉得神清气爽了,这才起身。
一坐起的,就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