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ro,拜托了,请一定等我!”喃喃的絮语被咬碎在齿间。
〖一〗
审讯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诸伏景光的所有注意都集中在刚刚走进房间的组织成员紧握在手中的那枚黑色的储存硬盘上。
没有被铐住的左手摸索到袖中的引线,他勾起浅淡的笑意,随即触发了被安装在心脏起搏器中的微型炸弹。
一声巨响。
*火光耀眼,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纱幕腾空而起。灼烫的热浪由建筑地底冲出,伴随着铺天盖地的脆响,人类工程引以为傲的现代建筑在爆炸过程骤然释放的恐怖能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张一样。
*破碎的混凝土坍塌坠落,断裂的钢筋就像是垂死的未知生物,一切都摇摇欲坠。大地在摇晃、下坠、溶解,战栗的空间如同翻涌的大海那样向四周无限延展。(*3)
*火焰燃烧的呼啸,建筑垂死的脆响,人类的惨叫。
松田颤抖着闭上了双眼,在一片漆黑里,他听到陌生女性颤抖的声音。
“神啊……神啊……求您救救我们……求您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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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降谷零倚靠着病床旁的看护椅闭眼假寐,满脸倦容。
松田尝试挪动肢体,一种深入骨髓的迟滞感随即出现。降谷被他的动作惊醒,立刻俯下身查看他的身体状况,松田这才注意到他颓败的脸色和熬红的双眼。
“现在感觉怎么样?”降谷开口询问,声音也是意料中的嘶哑。
松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又问起自己失去意识后的事态走向。
“我收到……消息后,波本也接到朗姆的命令来这边清除痕迹。这次的事件让组织的高层非常不满,因为Hiro、苏格兰姑且算是琴酒挑选的人,戈里尔卡和琴酒都受到了牵连。一方面戈里尔卡暂时被限制行动,另一方面,原本由琴酒监管的一部分实验项目被划归给了朗姆。神无项目也是。”降谷零垂头低声说,“Hiro也是,你也是……全都是自作主张的混蛋(*4)。”
“Zero,对不起——”
苍白的道歉之后,松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此刻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同样无力,他无比清楚这一点。
“你想说Hiro是因你而死吗?”降谷零抬起头死死盯着松田,双眼通红。
松田仓皇避开降谷的视线,强迫自己机械性发出声音,那是无人怜爱的告罪(*5):“诸伏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带着那份档案同归于尽。是因为我冒失进入组织,又擅自告知他的结局,如果我没有——”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降谷猛地攥起松田的衣领,他的表情愤怒而悲伤,收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那我呢?如果不是我,如果我没有在排查的时候打草惊蛇,说不定,说不定Hiro根本就不用死!”
松田挣扎起来,急迫地想要反驳降谷的自我忏悔:“别说了Zero……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说不定Hiro确实不会死。然后呢?”降谷零无力地松开手倒回椅子上,抬起右手遮住了眼睛,轻声说,“如果一定需要承担些什么来抵消你的负罪感,那我也一样。
“在害死Hiro这件事情上,我们是共犯。
“但这没有意义。如果Hiro还在这里,他不会希望我们辜负他的牺牲。”
松田阵平不再说话,沉默地支起上半身坐起身来,在降谷零晦涩的目光里,一堆焦黑的机械碎片凭空出现出他的手中。(*6)
而后无法映入那双紫色双瞳的因果线由松田的心脏处不断涌向手中,仿佛时间倒转,那些碎片逐渐褪去焦黑的烧灼痕迹,最终被还原成原本的模样。
那是诸伏景光的移动电话。
降谷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被因果线修复、看起来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爆炸的遗物,只是无言地注视着病床上骤然衰败下去的松田,而后站起身靠近——
——他有些颓然地想,松田阵平,我该怎么称呼你?
称不上战友,算不得同僚,回想二十几年的回忆也只有不过六个月亲密的同窗岁月,翻来覆去大概也只能称得上一句“往日的旧友”。
旧友,降谷零垂眼反复思考这个字眼,“这就是你没有提到的代价吗?”他平静地发问。
松田窝进柔软的枕头急促地喘息着,闻言还是断断续续地笑着回答:“猜对了……哈,不愧是你,优等生——咳、咳咳咳咳——快要、快要没有时间了,零——”
“松田,别勉强自己。”站在床边的降谷零只是平静地打断了旧日同窗的未尽之语,“这些话,拜托也要告诉下一轮的我们。”
“……肉麻。”执行者轻笑。
在无法被映入那双薰衣草色瞳孔的空间里,残存的因果线无声无息断裂、破碎,最终化成斑斓的碎片,随着所有人的记忆一同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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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