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章|IV|死别◢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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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望月的示警时,戈里尔卡正在给任务扫尾,他顾不上擦掉溅在脸上的鲜血,第一时间回应了望月。
“望月姐,怎么回事?”
望月回答:“降谷君的排查引起了某个小家伙的警惕,他比上一轮里提早混入主机房,黑进系统拿到了诸伏君的档案,现在已经转手到了组织的人手里。”
松田的动作停滞了一秒,这段时间足够他意识到此刻距离诸伏景光原本殉职的日子还有整整一年,他很快联想到因果线的交织产生了影响。
*玻尔兹曼蝴蝶/玻璃蝴蝶扇动了翅膀。
他在第一时给正在处理清算公安部的降谷零发去消息,祈祷这条消息能够及早被注意到,而后迅速整理好思绪,一面骑上机车赶往望月提供的地点,一边联系阿卡姆找人帮他给任务收尾,并在途中向望月确认诸伏景光的现状。
“诸伏君正在莱顿酒庄B217,限制自由,不过因为那份档案还没能送到,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望月的声调依旧平铺直叙。
“了解,我马上到。”松田沉声回应。
不久后琴酒发来的讯息也佐证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于是达摩克里斯之剑坠落了。
>12/7 10:03
>From Gin
你手下出了老鼠,莱顿酒庄,我要你的解释。
松田一路顺畅无阻赶到莱顿酒庄的会客室,站定在房门外深深呼出一口气,神色如常地推开了房门,而迎接他的是一枚与房门洞开同一时间射向他的.38口径手枪子弹。
弹头精准命中戈里尔卡的左肩,在巨大动能冲击的作用下,他的身躯向后仰倒,又艰难地维持住平衡。尖锐的疼痛随即扩展为弥散的灼痛,戈里尔卡忍不住闷哼一声倚靠着门框滑落到地面上。
琴酒收起刚刚开火的□□M1934,踱步走到戈里尔卡的面前蹲下身,倨傲地揪住男人的卷发迫使他仰起脸看向自己,森冷地警告:“戈里尔卡,第二次了(*1),这是给你的警告。你最好真的没有问题,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组织回收废物的手段。”
戈里尔卡强迫自己咧起恶劣的冷笑回击:“这话该我问你,琴酒。鸟川结海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现在他的身份出了问题,你不仅没有抓紧时间调查,反而叫我过来撒气吗?要我提醒你先生的命令吗,不允许以任何形式伤害神无母体,希望你还记得。”
琴酒用力甩开手,憎恶地注视着那处枪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蠕动的组织血肉包裹着变形的金属逐渐生长成一个扭曲的整体,满含恶意地嘲弄道:“……你这个怪物,戈里尔卡。”
戈里尔卡顺着琴酒的动作偏过头,靠坐在地。他对琴酒的话语无动于衷,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探进左肩的伤口里,拽出了那枚弹头。鲜血淋漓的黄铜色弹头夹在指间,他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
琴酒摔门离开,门扇砸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戈里尔卡肆无忌惮的笑容也随着琴酒的离开从松田阵平的脸上迅速消退。
他抬起手拨开缠绕在房间各处的因果线,这些箱庭中绝大多数普通人/NPC不可见的细线如蛛网一般彼此纠缠着充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他推开窗向外看去,更多散发出微弱光亮的因果线将整幢建筑密密匝匝地围绕成一只巨大的虫茧。而在一层又一层的茧丝之中,他能够觉察到属于诸伏景光的因果线/未来已经所剩无几。
松田咬牙不断剥离出源自他存在本身的因果线,试图延长诸伏景光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的未来,然而奇迹没能又一次发生。那些因果线缠绕在诸伏景光低垂的脖颈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不堪重负即将折断的花枝那样。
“够了。”望月出声叫停了松田近乎孤注一掷的尝试,“停下来,阵平。你知道这没有意义。”祂说。
“但这不该没有用。”他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双手,“我救下了萩原他们,明明是一样的,这应该奏效的。”
“你应该意识到答案了,阵平。因为你/命运无法救下一个不想活下去的人。”祂说。
执行者惊愕地出声:“……什么?”
“因为你。”祂说,“因为你的存在。”
“诸伏君清楚,只要他的档案暴露,你就会被立即打上叛徒的标签。「松田阵平」的过往毫无修饰,一旦那群小乌鸦意识到公安卧底曾经是你的同期,你又该怎么解释你没能在见到诸伏君的第一时间认出他并且上报?
“他为了保护你,也为了某些……信念,下定决心在这里不留痕迹地走向生命的末路。”
望月在纯白的房间里怜悯地垂下眼帘,不再看向箱庭中哀恸的孩子们。(*2)
松田阵平最后一次试图拯救诸伏景光,但他的尝试依旧只是为将死之人的脖颈套上多一重命运的绞索,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毫无作用。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一早就已鲜明真相——在这里,在垂直距离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他将亲眼目击诸伏景光的死亡。
“闭上眼睛吧,阵平。”神明哀怜一般轻声叹息,“也愿你好眠,景光君。”
〖三〗
鲜明的倒计时在耳边响起,松田阵平想要发出某些声音,又被理智卡在喉咙里。他瞪大眼睛看向窗外,耳鸣声响成一片,几乎让他听不清耳旁望月的话语。
〖二〗
降谷零无视道路的最高限速将车加到最高速,双手紧握方向盘,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融入眩白的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