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帕子浸湿拧干,就看到阿曼达抱着一套自己的睡衣,闷着头就要往车厢外走。
烬拧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出声问道:“你去哪?”
阿曼达脚步不停,甚至没有看他,甩过来一句:“我去跟玛莎阿姨睡。”
烬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地叮嘱道:“好。不要给玛莎女士她们添麻烦。”
“知道了。”阿曼达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车厢门帘落下,轻轻晃动。
烬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块温热的湿帕子。车厢里突然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炉子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他低头,看着盆中晃动的水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始擦拭身体。
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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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第四天,首演日
银松城大剧院门前车水马龙,绘有《血色王冠》华丽海报的看板立在最显眼的位置,衣着光鲜的观众们持票入场。
后台一片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与前台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烬早已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件道具都经过他反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背景布景牢固稳定,机关滑轮运转顺畅。他穿梭在后台,协调着演员上场、道具切换、幕布开合。
杜巴顿团长在前台与贵宾寒暄,胖脸上洋溢着笑容。
幕布徐徐拉开。
音乐响起,莱昂内尔扮演的落魄王子登场,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和英俊的容貌立刻抓住了观众的心。
塞勒涅夫人饰演的被囚王后,一出场便以高贵的气质和悲怆的台词赢得了阵阵低呼。
马尔科姆饰演的篡位者阴狠毒辣,令人憎恶;吉尔伯特的弄臣则在悲剧中穿插着恰到好处的辛酸笑料。
乐师们的演奏完美地烘托着剧情,时而激昂,时而哀婉。老约翰的小提琴如泣如诉,西尔维娅的竖笛清越悠扬,罗纳尔多也全神贯注,鲁特琴的拨弦配合着抒情段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整场演出行云流水,当最后一幕,塞勒涅夫人饰演的王后为保护儿子饮下毒酒,在莱昂内尔的怀抱中缓缓闭上双眼时,台下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幕布最终落下。
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潮水般从观众席涌来,经久不息。
“精彩!”
“太精彩了!”
欢呼声和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剧院的屋顶。杜巴顿团长站在台侧,激动得满脸红光,用力地搓着手。
演员们一次次上台谢幕,接受着观众的鲜花与赞誉。即使是平时阴郁的马尔科姆,此刻脸上也带着笑意。吉尔伯特更是兴奋地即兴表演了几个小动作,引得台下笑声不断。
后台,乐师们互相击掌,后勤人员笑着收拾残局。玛莎大妈端来了提前准备好的热汤,分发给每一个人,但脸上笑开了花:“都快喝点热的!”
烬没有参与庆祝。他默默地开始清点、回收道具,仔细检查有无损坏或遗失,并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回箱子。
阿曼达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身边。
“他们很开心。”她一脸开心地看着玛莎那边。
“嗯。”烬合上匣子,看向似乎长大了一些的她,“昨晚吃饱了?”
阿曼达扭过头来看他,笑魇如花,金色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有些奇异,带着点天真,又有点别的什么。
“没吃饱。”她轻声回答,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