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尝过“人类”滋味的阿曼达,像着了魔似的,千方百计想凑上来索吻,无一例外都被烬无情地挡开。
被逼无奈,烬亲手打造了一个面具,严丝合缝地挡住口鼻,将系带牢牢系在后脑勺上防止她偷袭,连睡觉都不敢摘下。
天知道这贪吃的小怪物会不会趁他熟睡时偷亲一口,让他第二天直接变成一具人干。
为了试探,他特意抓了只活蹦乱跳的山鸡,将滴着血的猎物递到阿曼达面前。小家伙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皱起小脸,扭过头,随即又张开手臂要抱抱。
烬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给鸡拔毛。阿曼达像个小尾巴似的在他脚边打转,馋得口水直流——对象显然不是锅里的鸡,而是灶台前的烬。
她趁烬蹲下身收拾鸡杂,悄悄溜到他背后,伸出小胖手去够那脑后的绳结。烬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利索地干活——他对自己绑绳结的手艺颇有自信,不认为一个三岁孩童能解开他精心打成的龟甲缚。
阿曼达徒劳地扯了一会儿,发现那绳结纹丝不动,顿时恼了,气呼呼地狠揪了一把烬脑后的头发,这才噔噔噔跑出厨房。
烬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将收拾干净的山鸡剁块下锅,灶膛里添上柴火,任由汤汁慢慢翻滚。
待他将案板灶台擦拭得光洁如新,一种不祥的预感才悄然浮上心头——屋子里,太安静了。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是烬用四个月血泪教训换来的宝贵经验。曾经,他也会为那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感到庆幸,但现实很快用一桩桩、一件件的“惊喜”,给他上了无比深刻的一二三四课。
就比如上次,他以为小家伙终于玩累睡着了,等他进到厨房,迎接他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家中储存的近四十枚鸡蛋全军覆没,整整一麻袋面粉被她扬得到处都是。
阿曼达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头上、脸上糊满了黄白交错的粘稠物,在用蛋液与小麦粉和面。见他进来,还抬起一张小花脸,嘿嘿傻笑着宣布:“吃鸡蛋面!”
她前一天在波雅家看到她丈夫就是这么和面的。
那一刻,烬只觉得血压飙升。若这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或许还能勉强扯出个笑容,夸一句“学得真快”。可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他除了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连一句斥责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而此刻,这过分的安静,无疑预示着新一轮风暴正在酝酿。
烬解下面具,沿着熟悉的小径快步往村子走去。经验在他脑海里敲着警钟——阿曼达十有八九又溜去村里施展她那套骗吃骗喝的绝技了。而眼前的现实,则毫不留情地印证了他的判断。
村边的溪流旁,波雅家的大儿子正带着弟妹们玩耍。半大的小子只穿一条里裤,手握削尖的竹竿在小溪里专注地插鱼;两岁多的小女儿则在岸边用石头认真地垒着灶台,玩着过家家。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是那对四岁多的双胞胎儿子。两个小男孩正扭打在一起,吵得面红耳赤:
“我要跟阿曼达结婚!”
“我才要跟阿曼达结婚!”
而被争夺的主角,阿曼达,正安安稳稳地坐在一旁,像个熟练的小主妇,往宽大的树叶子里盛着湿泥巴,然后煞有其事地递过去,声音甜得能齁死人:“老公们,吃饭了!”——这是学的朱诺家的莉娜。
双胞胎中的哥哥一把抢过树叶,得意洋洋:“听到没!她叫我老公!”
弟弟不甘示弱,伸手就夺:“她刚刚亲的是我!那是在叫我!!”
两人争抢间,脆弱的树叶瞬间被撕得粉碎,烂泥巴糊了满手。眼见“爱妻”亲手准备的“饭菜”被糟蹋,战火瞬间升级。两个孩子怒吼着,你一拳我一脚,直接从岸边打进了浅水里,扑腾得水花四溅。
而他们的大哥,只是懒洋洋地瞟了一眼,便又事不关己地继续盯着水面,寻找下一个倒霉的鱼。
烬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这出鸡飞狗跳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