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年轻。”赵嬷嬷喃喃说了这么一句,眼中带着惊讶却并无怀疑,随即起身福礼:“想必这位便是筱娘子了。”
“正是在下,阿婆称我为筱娘子就是。”
筱柠连忙做自我介绍,从鞶囊中取出一张自制名片,将此交由赵嬷嬷。
“这是……筱心绣,莫非是筱娘子的招牌?”
赵嬷嬷看着小小的一个精致布片,上面绣着筱心绣三个字,以及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黄色果子。
背面绣着的则是更为精细的一团白色小花纹样,也不识得。
“算是在下个人的名帖,今后无论哪家布庄绣坊,但凡门楣上挂着这等纹样的名帖,便是我筱娘子的长期合作伙伴。自然,每当有主顾交易超于百两银时,我也会赠上一个。”
筱柠解释出缘由,这也是她临时想起来的花样。
大主顾这群体,自然是越早积累越好。
“方掌柜莫恼,非是我不愿同您长久地做,只是我明年就离开洛阳,还不知要去什么地方安顿,若过个三年五载时我能再回到洛阳,必定送您一张名帖。”
筱柠见方掌柜脸色有些冷,急忙出言解释。
她如今可谓是两袖清风,便是想翘了方掌柜的主顾也无能为力。
更何况,她也不想在洛阳长久地待下去,兴许日后会在洛阳小住,感受下皇城的车水马龙。
可属于她的地方,还是那一片烟雨江南。
“老身姓赵,筱娘唤我一声赵嬷嬷便是。”
赵嬷嬷报了自己的姓名,身旁那年轻些的侍女倒是未曾说话。
“赵嬷嬷,这是我昨日画出来的图样,一共是四张,其中两张是线样、两张是上过色的图样,两位大可瞧瞧。”
筱柠话音将落,青衣便将图样摊开在两人面前,随即退到一旁不再开口。
赵嬷嬷还未曾说话,那侍女便露出笑意来,可面上不显,只偷偷摇了摇赵嬷嬷的裙摆。
“不知两位想出价几何?”
赵嬷嬷定定心神,问出此间最为关键的问题。
“嬷嬷也瞧得见,这两身婚衣光是材料便价格不菲,上头的金银线更是难掌控,若非筱娘子出山工期也绝不会少过五个月,这样的图纸若是低于这个数,我可就要同旁人做这桩生意了。”
方掌柜商人本色,直接比了一个四,直接肯定了这婚衣的价值。
“方掌柜说的是,能遇上筱娘这等大才之人,是我们家的福气。”
赵嬷嬷轻笑一声,言语中并未吐露出嫌贵的意思,只肯定了这嫁衣的价值。
“只是方掌柜怕也说错了一点,我家小姐天潢贵胄,绝非普通货色可配,我能给你这个数,无论是蚕丝还是锦缎,须得用最上乘的才好。”
赵嬷嬷轻轻一拍手,侍女当即将置放于一旁小桌的长条锦盒打开,“里头是二百二十两银锭,算作材料钱,剩余二百八十两便算作方掌柜的凭介费与筱娘子的手艺钱。”
赵嬷嬷将话说出来,筱柠则与方掌柜对视一眼。
“若无方掌柜信任,我也寻不到这样好的主顾,少占些成也就是了。”
筱柠有自知之明,能接到大活刷的可都是信任分,不好做自掘坟墓的事,让出几成利去,兴许还能有第二次合作也无妨。
“若无筱娘子的手艺我也叫不上这价儿,不如我们六四分成可好。也请赵嬷嬷放心,这二百二十两银,我绝对给您配上好料子好蚕丝。”
三人就此商定,赵嬷嬷二人自离去,筱柠则与方老板揣着二百二十两白银的天价巨款在云缕阁库房里挑挑拣拣。
“筱娘子,我可是把店里压箱底儿的物件儿都拿出来了,这几匹锦可是从西域传入洛阳的,去年拿下这个可花了我几万个钱。”
筱柠随方掌柜的动作看去,两匹八蚕绿锦、三匹翡翠锦、两匹猩红锦、四匹郁金锦。
这些存货,怪不得方掌柜不舍得卖,上好有名的锦缎,唯有整匹卖或做成衣屏风方能体现其最大价值。
一直留存至今,一是寻不到好的主顾,二怕是绣娘手艺不过关给糟蹋了。
毕竟此时手艺好的绣娘,大多是在官署里头的工户。
“方掌柜放心,我定不会埋没了这等好料子,就要这一匹八蚕绿锦和这两匹郁金锦好了。”
筱柠定下布匹,又选走了景泰蓝、绛紫、金、银、青碧、青莲、紫薇等等数十种丝线。
以及南海真珠、金珠银珠等不过小指甲盖一般大小的细碎点缀。
“这一身嫁衣,想象不出得有多华贵。”
青衣看着这些材料,不由感慨,筱柠看着这三大箱子材料,笑道:“实物出来缀上流苏之后,才晓得有多好看,鸳鸯阁的姐姐们此刻怕是真得来给我帮忙串珠子打络子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