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蓝兔点点头，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达达站在最外圈，见苏白薇的目光投来，含笑颔首。苏白薇哑声道：“达达……琴声，好听。”

达达一怔，随即笑意更深，眸中也泛起水光。

众人一个个问过，苏白薇一一答出。每唤出一个名字，屋里便多一阵欢呼。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那道青色身影。

跳跳依旧靠着门框，姿态看着松弛，下颌却绷得死紧。

木槿抹了泪，从苏白薇身上起来，往旁边让了让。蓝兔也起身，退开半步。

跳跳这才动了，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看着他走到床沿，在众人让出的位置坐下。

他低头看着苏白薇。她也看着他，神情平静。

跳跳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我呢？”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苏白薇撑着要起身，双手一软又倒了下去。身边的人七手八脚将她扶起，将靠背垫好。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从他的眉峰缓缓移到眼尾，又落到他紧抿的唇角，最后落在他左腕那道旧疤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她眨了眨眼，眉心轻轻蹙起，像在努力回想。接着，她摇了摇头：“你是？”

这两个字落下，所有人都是一愣。

跳跳的脸色“刷”地白了。连唇上本就不多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搭在膝上的手指倏然攥紧。

蓝兔眉心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大奔倒吸一口凉气，莎丽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木槿下意识看向逗逗。

逗逗瞪大眼，喃喃道：“不可能啊……明明谁都记得，怎么会……”

跳跳低下头，垂着眼，不敢再看她。手摸向左腕，指腹按住旧疤。

苏白薇的目光追着他的手，看见他指节泛白，看见他肩背微微发抖。

她抬起右手，指尖触上他脸颊。跳跳浑身一僵，怔怔望着她。

她指尖缓缓滑过他的眉毛、眼尾，最后停在他紧抿的唇角。

随后，她收回手，奋力撑起身子，仰起脸，在他泛白的唇上落下一吻。

跳跳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响动。他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

木槿睁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满室寂静。

苏白薇退回枕上，喘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她望着他呆滞的脸，弯起眼睛：

“跳跳。”

跳跳猛地回过神来。他怔怔地望着她，看见她眼底清亮的光，看见她唇角漾开的弧度，那分明是促狭的笑。

“你——”他声音发哑，眸中涌上水光，又气又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骗你的。”她弯起唇角。

“你！”跳跳咬着牙，想骂她一句，喉结却滚了又滚，眼眶倏地红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脸埋进她肩窝。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一片喧哗。

“小姐！你吓死我们了！”木槿抚着胸口。

“好啊你，连跳跳都敢耍！”大奔笑得眼泪直掉。

“这一手可够狠的。”达达摇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连蓝兔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过脸去，悄悄拭了拭眼角。

苏白薇觉着肩头渐渐洇开一片温热，跳跳的身体在细细发颤。她抬起眼，越过他的肩，望向蓝兔。

蓝兔与她目光一碰，轻轻颔首，随即朝众人递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悄无声息地起身，鱼贯而出。

莎丽走在最后，手搭在门沿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跳跳的肩在抖，看见苏白薇在拍着他的背。她轻轻合上门，将屋里的一切妥帖地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