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先是一团模糊的光,随后几张脸从光晕里浮出来。跳跳眨了眨眼,目光第一个落在逗逗脸上,心头一撞。待看清那人完好无损地站着,还冲他咧嘴笑了笑,那口悬着的气才终于吐出来。
可下一瞬,“灵犀果”三个字便扎进脑海,他的心骤然提起。
逗逗像是早料到他会急,没等他开口,便将怀中的玉匣打开,托到他眼前:“别急,在这儿呢。”
跳跳低下头。玉匣中,灵犀果溢着金光,果皮纹路隐隐流转。他眼眶一热,飞快眨了眨眼,一滴泪仍是滑落,砸在玉匣边缘。他将头埋得更低,发丝垂落,遮住神情。
蓝兔一直蹲在他身旁,将他所有神色尽数看在眼里:“跳跳,对不起,我……”
“不必道歉。”跳跳出声打断,撑着手臂缓缓起身,膝头晃了晃,“你没错。”
蓝兔伸出手想去托他臂弯。他却像被烫着似的往旁边一避,手指僵了一瞬,才收回来:“不用了。”
跳跳始终没有看她,一步一步往林外挪。蓝兔望着他的背影,喉间一哽,低低唤了一声:“跳跳……”
逗逗抱着玉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咬牙跟上:“跳跳,你慢点,还伤着呢!”
大奔急得抓耳挠腮,几步冲上前:“俺们拼了命帮你,你就这样对蓝兔?”
跳跳脚步未停,鼻间逸出一声嗤笑。
莎丽连忙拽住大奔的袖子,压低声音:“别说了,还嫌不够乱?”
大奔挠挠头,见蓝兔眼圈泛红,到底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重重哼一声,闷声嘟囔:“好心当成驴肝肺。”
蓝兔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指尖掐进掌心,刺得生疼。她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住。深吸一口气,咬住下唇,转头看向木槿,使了个眼色。
木槿会意,快步追了上去,伸出手臂等在他身侧,却小心不碰到他:“公子,我扶你吧?”
跳跳脚步一顿,低头瞥见腰间的血迹正悄然漫开。他得撑回去,撑到她醒来。指尖蜷起,他抬起手,颈项顺势一转,像是要回头,却终究没有转过去,只将手搭上她的臂弯,迈开了步子。
天色从灰白渐渐染上橘红,又一点一点沉入青灰。马车碾过最后一段山路,终于在玉蟾宫门前停稳。
“吁——”
大奔翻身下马,靴子重重踩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扯开嗓子喊道:“我们回来了!快开门!”
门朝里打开,几名宫女鱼贯而出,瞧见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先是一惊,随即面露喜色。
“宫主!你们总算回来了!”
莎丽勒住缰绳,轻盈落地,顺手拍了拍紫色劲装上的灰。蓝兔从车辕上跳下,脚尖点地时身形一晃。
逗逗抱着玉匣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匣子紧贴胸口,落地时还下意识护了护。木槿最后探出身,小心扶着跳跳的胳膊,一步一步踏下脚踏。
跳跳的脸色比昨夜更白了几分,腰侧青衫上的暗红早已干涸,结成一片硬邦邦的痕迹。他落地时膝盖发软,木槿连忙加力托住。
一名宫女快步上前:“我来吧。”
木槿便松了手,退开半步,目光却仍落跳跳身上。
其余宫女接过缰绳,牵着马匹往马厩方向走去。马蹄“嗒嗒”声渐行渐远。
“总算回来了!”达达从门内迎出,笑容刚挂上脸,目光一扫,便发现众人面色不对。除木槿外,人人带伤。他视线一转,落在逗逗怀中的玉匣上,声音一紧:“怎么样?”
逗逗拍了拍匣子,嘴角一翘:“取到了。”
达达眼睛一亮,重重吐出一口气:“太好了!”
蓝兔上前一步,往达达身后望了望:“虹猫呢?”
“他回来那几日没怎么歇,身子乏透了,还在睡。”达达道,“我去叫他。”
“不必了。”蓝兔抬手拦住,略一沉吟,“让他好好睡一觉。”她转头望去,宫女正扶着跳跳缓缓跨过门槛。
她收回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庞:“大家都累了一天一夜,先回去歇着。木槿先同我和逗逗说说五灵归元阵需要备些什么,我好提前准备,明日再办正事。”
莎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接口道:“不如一并和我们说了吧,反正明日也要听,省得木槿说两遍。”
大奔粗声粗气地附和:“对,一起说!省得明天再问。”
达达也点了点头。
蓝兔的视线飘向那道青色背影。跳跳正停在门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听着。她定了定神:“既然如此,大家随我去大厅吧。”
“好。”众人应声,鱼贯而入。
大厅烛火已燃,橘黄的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木槿立于厅中,将五灵归元阵的要领细细道来:按木、火、土、金、水之序,五人分坐五方,一人诵念心法口诀,众人同时运功,将灵犀果的药力融合,注入苏白薇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