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憋着股无名火,又不能对盘开新发,只能自己消化之后再去哄人睡觉。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半个多月左右,有一天早上邵霜清买好早餐回来的时候,盘开新还没醒。
邵霜清就只在门口悄悄看了眼,都没敢进去。
连续上了半个月班是该休息一天了,邵霜清打开电脑想用邮件帮他请一下假。
才知道他们今天统一休息,难怪盘开新的闹钟怎么没响。
时间还早,他先出了门,今天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不能在家陪着盘开新。
他写了张字条和早餐放在一起,出门前忍不住又看了眼盘开新才走。
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睡过,盘开新这一觉睡到了十一点,这个点太阳直射在窗帘上了,整个屋子都跟着亮堂堂的。
他翻了个身背着光,清醒了许多。他打开手机的时候,铺天盖地的信息几乎要把他淹没,盘开新眯起眼睛,在众多消息中滑动着手指,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清一色的工作消息盘开新都回完了,连群里的信息他都一条不漏地看完。
最新一条信息是方凌,问他今天休息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出去玩,无关工作的事情盘开新没有那么愿意付出精力,于是好意拒绝了方凌的邀请。
处理完这些他才突然想起,昨天好像忙得忘记和邵霜清说他今天休息了。
睁开眼,他直愣愣地坐在床头,看着从缝隙里穿过来映射在地上阳光好一会儿。
盘开新下床穿着拖鞋,开了一夜的空调,不盖毯子竟然有些凉。
他把窗帘拉开,那一瞬间比刚刚更刺眼的正午阳光一下铺满了他的房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邵霜清的房子。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闭上眼睛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数秒之后才逐渐适应过来。尽管隔着一层玻璃站在阳光下,依然能够清晰感受到平津市在这个季节所散发出的热浪和高温。
盘开新站在这里,眼睛尽可能地看着更远的地方。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些都是邵霜清让他看到的,他把自己拉到不属于他的高度去看这个世界,可是站得越高,盘开新越是觉得自己不算什么,离得越近就更明白自己差得多远。
盘开新很多时候没有时间想这些,然而,一旦有空闲下来,他就无法抑制地想要还邵霜清一点什么。
可是他没有钱,什么都还不了,所以他就想离邵霜清远一点。
他想今天等邵霜清下班回家就跟他讲。
他走到客厅,客厅没开空调没那么凉,这个温度甚至还有些舒服。
他未靠近时,便远远地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份早餐,在早餐下方还压着一张纸条。他慢慢走近,甚至没有伸手去抽那张纸,就这么垂着眼皮看。
不知道你今天休息没来得及给你买中餐,这些醒了就放微波炉热一下凑合吃一点,晚上给你做好的吃。
不要在家里工作,好好休息!
到这里,似乎已经结束了。
但在纸张的最底部,还有一行字,是邵霜清最后想起来补上去的。
不要刷题!好好休息。
“......”
盘开新假装没看到下面那句话,大概看了眼邵霜清买的早餐,拿了粥和玉米就往厨房走。
盘开新不可能听他的,他已经太久没有时间好好复习,今天得抓紧时间补上来。
下午四点,盘开新还沉浸在题海里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是邵霜清,盘开新放下笔,接了。
“怎么了?”
“中午饭吃了没?”
“......”
盘开新犹豫了一会,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犹豫:“...吃了。”
“真的?”
“嗯。”
盘开新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挂了。”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补,果然他听见邵霜清问:“中午吃的什么?”
事后想起来,他明明可以在邵霜清问出这句话之前就把电话挂断的。可是他偏偏没有。
“煮了点面。”盘开新声音没有波澜。
但是那边却没有再出声,盘开新却觉得他好像是生气了,他有些不确定。两个人这么安静地听了会儿对方的呼吸。
盘开新说:“......挂了。”
“别,”邵霜清说,“没吃正好我等下来接你,今天我们去外面吃。”
“好。”
他莫名其妙地就答应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中午确实是没吃,起床时放到微波炉里的粥和玉米也忘记拿了。
“那你准备一下,我一会就到家了。”
“远吗?”
“晚上要工作?”邵霜清皱着眉问,语气也能听出来不开心。
“不是,想留点时间多做两套卷子。”
“不远。”邵霜清觉得盘开新现在有一种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一半在家没日没夜的学习,另一半在公司加班加点的工作都还不够,现在连抽一点时间出来吃饭都会觉得浪费。
想到这里他又控制不住地软下来,“不要太累了开新。”
盘开新闻言一怔,没出声。
“休息一天也没什么的,慢一点走也可以,没人会怪你的。”
盘开新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无法去应承他。
“你挂吧,我晚点就到。”
过了好几秒,盘开新才反应过来似的,看了手机屏幕一眼,显示还在通话中。
他挂断了电话,时间停在了六分零十七秒。
邵霜清到得很快,十来分钟车就已经开进了小区。
盘开新看得他进门的时候都有些惊讶,“怎么不发个消息?我下去就好了。”
邵霜清说:“没事几步路的功夫,好了吗?”
盘开新没什么好收拾的,“好了,走吧。”
“等下,”邵霜清有些没底地说,“其实今天是冯骁铭的生日。”
盘开新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盘开新说:“有几个人?”
“加上我们一共七八个的样子。”
盘开新还没说什么呢,他又补充道,“要是不喜欢今天我们就不去了,反正我也已经跟他说过生日快乐了。”
“去吧。”盘开新看着他说。
“那你......”
“你不是让我去吗?”
邵霜清真的完全没料到盘开新会跟自己去参加聚会,以至于当盘开新真正坐在车上那一刻他还有些恍惚。
其实邵霜清心里很清楚,盘开新向来不喜欢凑热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但不知为何,自己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让他去了,说不清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