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过一干人等,跨上马往钦州方向去了。
因途中经过郇城,她便想着顺道回一趟沈家。自孙明衍走后,她已经几年没有回来过了,看着四周的街道,心里竟生出一丝伤感。
走至城中一处,听见前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循声走过去,见前方十分热闹,原来是有人娶亲。
街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皆是伸长脖子,等着迎亲队伍走近。
漫天纷纷,红得醒目,那路迎亲队伍里的人还在往外抛洒喜钱。街道两旁,一群人争先恐后去接那掉落的喜钱。
沈玉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那顶华丽的喜轿从她面前经过。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心中默默祝福轿中那位新娘子。
“这是哪家娶亲?这么大排场。”问话的显然是个外乡人。
旁边一人立刻回道:“能不大吗?这可是咱们这里最大的富商白三爷娶亲呢。”
“白三爷,”那外乡人恍然说道:“原来是郇城白家,这白家生意遍布,那是相当厉害呐!”
“可不!这白家在郇城本就是首屈一指,即便放眼随国,也是相当有名的。”
“哎呀,今日有幸,竟然见到了白三爷,也不知他娶的哪家姑娘?”
“这...我还真不知道娶的是哪家姑娘,只知道那新娘子好像是姓戚来着。”搭话那人似因未能答出这个问题,感到有些赧然。为了转移话题,他抬手往前一指说道:“瞧见没有?门口那长得一表人才的,白三爷的侄儿,叫白季,因父母早逝,跟着白三爷长大的,如今呐,那可是皇上钦点的状元呢,白家这下可真算是发达啦!”
周围满是感慨与夸赞的声音。沈玉也朝着白府门口望了过去,见那个叫白季的,果真生得皓齿明眸,脸上还挂着盈盈笑意。
直到新娘子踏进白府门槛,她也转身离开。
“沈南星!” 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这声音倒是有些熟悉。
沈玉抬眼望去,见是裴豫安,她连忙朝着他拱手说道:“裴大人。”
“叫什么大人,这几年不见,你我倒生疏了。”裴豫安快步走上前来,又道:“还是叫我裴兄就好。”
沈玉淡淡道:“裴大人说笑了,如今我这情形,哪还能与你称兄道弟。咱们还是离得远些,若是被人知道,小心连累了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裴豫安面上有一丝不悦,顿了一下,他又道:“当初你执意要走,我知道你的抱负,所以痛快放你离开。前些日我知道你被贬的事,虽然惋惜,可也算没有看错你。若真与你走得近了便会受牵连,那我今天非得请你喝上几杯,怎么样?前面就是醉仙楼,咱们上去?”
“裴兄既然不介意,那我愿意奉陪。”沈玉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酒楼上,答应得倒是很干脆。
二人谈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二人才各自作别。
沈府门外,门房正垂着头在门槛上打盹。听见声响,连忙起身查看。
见是沈玉,他起身垂首说道:“主子。”
沈玉点了点头,疾步进了府。
门房快步跟了上去,在她身后一面走一面说道:“白天的时候,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来府中找您。”
“人呢?”沈玉开口询问,却没有停下脚步。
“您那时还没有回来,我让他进府等着,他听了这话,也不进去,只在外面晃悠,左等右等等不见你,便给了我这个东西,让我交给您。”说完,门房递给沈玉一个小瓷瓶。
沈玉只是看了一眼那瓷瓶,便记起那人是谁,他正是几年前,沈玉在破庙中救的那个男子。当初他脸上全是血污,身上伤口已经化脓,必须得清除干净伤口才能上药。由于条件受限,她只得拿了把匕首剜去那人身上的腐肉脓水,直把那人疼得晕死好几回。等她处理完,那人总算有了力气,拿出一瓶去腐生肌的药,那小瓷瓶的样式,与二师父给她那几瓶样式相似。所以一见那瓷瓶,她便知道了来人身份。
第二日,她才刚起,便听得管家来报昨日那人又来了。
她先让人领他前往大厅,随后自己也走进来。
“大人。”那人仍旧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容。
“你,是何人?找我有什么事吗?”沈玉佯装不认识他。
“小人冯显,几年前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昨日在白府终于见到,特意来见一面大人。”
“见我?既然见到了,那就请回吧。”她将那瓷瓶递还回去。
那人没有接,只是将面具缓缓拿开。
那时她虽疑惑此人身份,但并未把他的脸洗净,因此没能看清他的真实模样。今日得见他真容,心中了然,怪不得二师父专门写信给让她救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