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凉飕飕的钻进楚翎的衣领里。
萧青樾嘴角一扯:“嘿,洗澡呢?正好我也没洗,要一起不?”
楚翎皱眉,拢紧衣裳赶人道:“一会儿侯爷来,你赶紧走!”
“书房的灯早熄了,他怎么来?”
萧青樾突然上前一步,把楚翎逼得直后退,小腿肚撞到浴桶边缘,退无可退。
“小娘,好久不见,怪想的,今晚疼疼我呗。”
楚翎冷冷道:“你喝多了。”
“有么?”萧青樾有模有样地嗅着自己的衣裳,“席间没喝醉,但现在闻着小娘身上的味……倒有点真醉了。”
楚翎毫不留情的拍开他探向自己衣领的手:“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来拿我东西。”
“你的东西怎会在我这儿?”
萧青樾手背通红,拇指和食指圈了个形状,比划着。楚翎愣了几秒,忽然想起来,这家伙还真留了东西。
“记起来了吧?”
萧青樾摊开掌心:“既然你要跟我一刀两断,那就把玉佩还给我吧。”
烛火摇曳,照着楚翎的脸色阴鸷深沉。
沉默了片刻,楚翎别过脸去:“没了。”
“什么?”
“四少爷听不懂人话?”于是楚翎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没了。”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萧青樾阴测测道。
“我为何要骗你?”
楚翎低头,拧着袖口,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有次出门买东西,忘带钱了,就把你那玉佩当了,换了不少银子,花了三天才用完。”
他说得很平静,静得和窗边金丝笼里的老蝈蝈一样,入秋不久,连叫声都懒怠了。
萧青樾盯着他,像在盯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楚翎紧抿着唇,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不肯示弱半分,非要等对方先开口不可。
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楚翎以为萧青樾会打他一顿泄愤时,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变得古怪:“哦?原来你把我的玉佩随身带着啊?”
楚翎一愣,半天没说出话。
舌尖顶了顶腮,萧青樾勾起他一缕湿发,用发尾扫轻轻着他浓密的睫毛。
“原来小娘这么在意我啊?走到哪儿都带着我的东西?”
“……”
楚翎被他弄得睫毛极痒,连眨了好几下,不耐烦地推开他:“拿着当个装饰罢了,你少自作多情!”
“是是是,小娘这张能翻云覆雨的嘴自然怎么说都有理……诶,那你当给哪家了,明个儿我让人去赎回来。”
“我每日要处理侯府上下多少事,哪还记得清这个。”
“一点印象都没有?”
“爱信不信。”
楚翎懒得再跟他纠缠,转身要走,被萧青樾从背后一把抱住。
他挣扎起来,本就系得松散的衣襟顿时散开大半,半边后背和肩膀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萧青樾,放开!”
“别动,我看看伤,一下就好。”
萧青樾力气大了很多,轻易接住他往后捣来的肘击,又顺势将人按在屏风上。
“不行……你看什么看!”楚翎又惊又怒。
“为什么不行?你身上我哪儿没见过?老实点,别动!”
他故作凶狠,往楚翎臀上拍了一巴掌,吓得怀里的人一个激灵,挣扎的力道瞬间小了下去。
“放屁!你乱造什么谣!你们父子俩一个臭德性!王八蛋!别拽我衣服……萧青樾!!”
楚翎喘着粗气骂道,却还是被强行剥掉了上半身的湿衣,整个背部彻底暴露在萧青樾的注视下。
自从进了京,楚翎觉得自己受到的屈辱接踵而至。
萧翦口口声声说会护着他,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庇护?不过是让他从一个窘境,住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囚笼,每一分好意都标好了价码,每一次垂怜都要他日后百倍偿还。
而萧青樾的纠缠,更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可悲的命运……
楚翎觉得疲惫至极,渐渐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快,检查完毕,衣裳被重新拉了上去。
“红肿都消了,看来药用得不错。”
楚翎闭着眼,一言不发,他只想尽快躺回床上去,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明日还要早起处理那些永远忙不完的破事。
可萧青樾不肯放过他,二话不说直接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回还有余温的浴桶里。
“你又想干什么!”楚翎真怒了。
他撑住桶沿要出去,结果被萧青樾用更大的力气硬是按回水里,同时另一只手开始解腰带。
“看不出来?我在水师营泡了十天海水,也想好好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你要泡自己泡!我已经洗好了!”
“洗好了就再洗一次,就当是陪我了。”
楚翎气得想咬人:“呵,你好大的面子,洗澡还需要你爹的姨娘来陪?这要是传出去,你就不怕坏了你萧四公子的名声?”
萧青樾充耳不闻,穿着中衣溜进浴桶,热水哗啦一下溢出去不少,楚翎整个人被挤得贴在桶壁上,不得不对上对方近在咫尺的脸。
“名声?我萧青樾的名声,在京城里什么时候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