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梦话也就算了,边说边还要扒拉掉碍事的外套,卷起袖子,任君采撷。齐妙反应快,拽住作乱的手,隔着衣服敷衍地捏了下他的手臂,哄道:“嗯,真的有,人的确不能只看表面。”
她不说假话,季玉还真有一层薄肌,而且是拿捏得刚刚好的程度。
得到肯定回答,他终于安心了,踏实睡去。
司机大叔也是个聊惯的主,嘴巴发痒,偷瞄这对璧人好几次了也插不进浓烈的粉红氛围。
这会儿总算找准时机,满脸“嗑到了”的姨夫笑:“姑娘,还在热恋期吧?你男朋友真黏你啊!年轻就是好啊,甜甜蜜蜜的,每天净腻歪了!那人啊就跟口香糖似的撕都撕不开,一掰扯更黏糊,黏得那叫一个又幸福又烦恼……”
刚转向窗外,准备例行放空的齐妙:……
和你们这群话唠拼了!
就连下车前,司机大叔也不放过任何一丝聊天的空档,对着刚刚醒来、睡眼朦胧的季玉,啧啧感叹:“小伙子真有福气!你女朋友为了让你多睡会儿,硬是让我多绕了好多圈呢……一定要珍惜啊!这么好的女朋友错过就没咯!”
季玉呆:!!!
震惊到完全忽略了对方用的称呼。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齐小姐,齐小姐,司机大叔说的都是真的吗?!!”
“呜呜呜我好感动啊……齐小姐你怎么这么好呜呜……我不配呜呜……是不是花了你很多钱啊……司机大叔你告诉我,我来付……齐小姐你想要什么,我来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呜呜呜……”
司机大叔笑:“别呜拉了小伙子!那还有假啊?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吃饱了撑的骗你?比金子还真的,就是真心咯!”
季玉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眼睛亮晶晶的,缠着齐妙:“齐小姐,我想听你说……”
齐妙没想过自己有天会体验到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她的一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澄清早已被淹没在两位大嗓门里。
唯一幸运的是,季玉的高温退了不少,并且或许因为仍然沉浸在强烈的惊喜感之中,所以没有表现出对医院的抵触,反而欢天喜地,脚步雀跃。
来之前,齐妙以为只需要做核磁共振之类的检查,没想到还要抽血,甚至腰椎穿刺。
她从小身体就很好,常规体检健康,除此之外,她几乎没来过医院。“腰椎穿刺”这四个字,光是看一眼,就能想象到尖锐的疼痛。
齐妙听经常入院的亲戚抱怨过,这医院来一趟,没病都得给折腾出病来。她知道这话太情绪化,不够理智,但繁琐的检查容易使脆弱的病人心力交瘁。
她开始后悔。
发作性睡病罕见,不可治愈,终身服药。既然如此,还有必要强迫人来忍受痛苦,只为了得到一个无解的诊断结果吗?
齐妙停下脚步,迟疑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要不还是算了吧,检查挺折腾人的。”
季玉看出她的担心,俯下身,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没关系的,齐小姐,我不怕痛。”
“那改天吧,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我很好,齐小姐放心。”季玉轻松地笑着,眉眼舒展,宽慰道:“如果确诊了的话,感觉反而会放下一大块石头呢。”
最终,和刚来时的位置对调,齐妙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进问诊室。她了解自己,如果这次后悔,就没有下次了。
季玉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无比稳重,明明被抽血的人是他,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反倒担心齐妙害怕,让她侧身不要看。
齐妙坚持陪同,摇摇头说没事。
针刺入皮肤前的瞬间,季玉伸手,轻轻遮住齐妙的双眼:“齐小姐抱歉,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