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品很无奈,这话能当面说吗?隔着几堵薄墙,左邻右舍都听得清清楚楚好不好?
只能百般敷衍,等到适当的时机,他会亲自向未婚妻解释清楚——并非现在。
三公主又不是傻子,见他这样退避三舍,心下顿时了然,阮随云所言非虚。
她气咻咻地一跺脚,恨声道:“你我的婚约就此作废,我只恨没早点认清你!”
陆品忙拉着她手,“可是有人跟你说些什么?”
三公主懒得跟他饶舌,又何必牵扯旁人?她轻巧地扭身,还给他干脆利索的一巴掌,扬长而去。
鲜红的巴掌印,落在陆品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分外醒目。
陆夫人从里间出来,眼看儿子模样狼狈,很明白是谁干的,“我得找惠妃娘娘评理去!”
早说了不该结这门亲,娶个泼妇回来,君子动口不动手,就算有些闺房口角,动辄往男人脸上招呼像什么话?
陆品苦笑,“人家倒想同我断亲哩。”
现有杨太守夫人的例子,那位已经别府另居了,三公主莫非也想有样学样?
陆夫人吃了一惊,她是有名的墙头草,当初丽妃得势惠妃失势,就想让儿子舍大而娶小,如今情势完全颠倒过来,又哪里舍得放弃这桩来之不易的亲事?
她中年守寡,此生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个探花儿子,自然桩桩都得为他打算得尽善尽美,那些庸脂俗粉哪里配得上?三公主脾气虽然娇蛮了些,胜在有个好爹,娶了她断不会吃亏的。
陆品很明白他娘心里想什么,潦草安慰两句,便直奔宫里去。
他没找三公主——想也知道三公主断不肯见他。
赵恪耳报神灵通无比,早已知道前因后果,便安慰道:“无须担心,舍妹已经被我教训过了,她小孩心性一时气话,你别较真。”
他是断不会纵着妹妹任性胡为的,借这桩婚事趁便可以拉拢整个士林,何乐不为?
小妮子不肯帮忙只会添乱,合该长长记性,禁足起来省得再闹腾。
陆品生怕他过火,“公主金枝玉叶,怕是吃不得苦。”
赵恪笑道:“你还生怕她寻短见,放心,我会找人看着。”
那些个可以上吊的绳索、白绫之类早就收起来了,利器也不许有,至于绝食,三公主从小到大就没饿过肚子,她若真能结结实实饿上两顿,赵恪反倒佩服她。
他拍拍陆品肩膀,意有所指,“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她明白其中道理。”
陆品也笑,这位殿下生怕他起反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至于频频试探?
蠢材,终非雄主。
面上却未表露出来,反道:“我是来为殿下献策的。”
赵恪眼睛一亮,“好好好,卿真乃孤之心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