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了那座山的脚下。
一股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山体光秃秃的,只有些枯黄的杂草和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树顽强地附着在上面,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机。
“它怎么会选这么一座死山筑巢?”林灼渊蹲下身,手指轻轻一薅,就带起一把干枯的草根。
“死山?”陆霄唇角勾起一抹笑,“不过是巢里那东西,将整条山脉的灵气都吸干了。”
众人一路走上山顶,才发现整个山头都凹陷了下去,深处隐约传来幼崽尖锐的啼鸣。
“先别下去。”陆霄拦住想御剑下去的两人,“仔细听。”
“有呼吸声……很沉。”林灼渊耳力略微高于江佐年,这一提醒还真听见了异常,“巢里还有别的活物?”
“会是雌鸟吗?”江佐年猜测道。
陆霄并未作答,回应他的是“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剑身流转着冰冷的紫光:“不管是什么,待会儿我去引开它。你们抓住机会下去,解决那两只幼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加重:“记住,幼鸟不是关键。巢穴里孕育出的‘灵晶块’才是我们的目标。那东西……若是利用得当,能炸死元婴修士。”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霄朝着凹陷的深坑一跃而下。
林灼渊和江佐年躲在不远处,深坑中有打斗声传来,鸟鸣声已让他俩确定巢穴里还有只雌鸟。
未等多久,一道凌厉的紫色剑光冲天而起!
陆霄的身影紧随其后,冲出深坑。他身后,一只体型更为庞大、尾羽却残缺不全的飓风双头雀发疯似的追着他,四只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们走!”林灼渊低喝一声,与江佐年同时跃入深坑。
巢穴底部,两只已有半人高的幼鸟匍匐在干草堆里,两颗硕大的脑袋无力垂着,时不时发出类似铁与铁摩擦的声响。
江佐年只看了一眼,便“嗖”地一下缩到林灼渊身后,轻轻推搡他:“你、你身手好,你上!我掩护!”
林灼渊回头用口型无声嘲讽:“连杀鸡都不敢的家伙!”然后被向前推了推。
“我主修的是箴言术啊!就一辅助!” 江佐年理不直气也壮地小声辩解。
想到大师兄还在和双头鸟缠斗,林灼渊压下与他斗嘴的冲动,凝神看向那只幼鸟。
剑光乍现,寒芒一闪而过!
两颗硕大的鸟头应声落地!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他故作镇定,实际上松了一口气。
“快找找灵晶块。”他拉着江佐年往巢里爬。
巢里还带着雌鸟温热的体温。两人开始仔细摸索起来。
“林兄,在这里!”江佐年拨开雏鸟的尸体,只见其爪下紧紧扣着一整块温润剔透的暖绿色晶体。他立刻用佩剑小心凿开周边包裹的多余石块。
就在灵晶块被取出的瞬间——
“轰隆!”
整座山体猛地剧震!仿佛支撑山脉的脊梁被瞬间抽走!
巢穴剧烈倾斜!
“发生什么事了!?”
山石疯狂滚落,巢穴中心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缝,外围结构不断坍塌,整座山峰在轰鸣中摇摇欲坠!
林灼渊:“快走!!!”
江佐年死死抱住那块尚带余温的灵晶块,纵身跃过裂缝,拼命向林灼渊靠拢。
大地的剧烈晃动让林灼渊后退一步。
他脚下不稳,后背猛地撞上岩壁。紧接着,他踩踏的那块岩石竟诡异地向下凹陷,一股无可抗拒的强大吸力瞬间自身后爆发!
“林兄!”江佐年骇然回头,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抓!
两人的指尖在剧烈的震荡与飞扬的尘土中堪堪擦过!
咫尺天涯。
江佐年跪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林灼渊的身影被那突然出现又瞬间闭合的岩石裂缝吞噬,仿佛被巨兽一口吞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江佐年扑跪在地,怀中那块本该带来喜悦的灵晶块此刻冰冷刺骨,他整个人都怔了,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魂魄,徒劳地拍打着那块严丝合缝、冰冷坚硬的石壁,大脑一片空白。
“……林灼渊?”他喃喃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
闭合的巨石犹如黑洞,吞噬着林灼渊。他被禁锢在山体中,却感觉置身于汪洋大海的怀抱里。
他无法反抗,无法挣扎,只能随着山体的运动流向更深的地底。
怎么回事?
地底一片漆黑,他看向自己的手指,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这不是在山体中?
林灼渊无法反抗,只能静待着看它会将他送去何方。
……
陆霄一剑斩下飓风双头雀的翅膀,却被它的颈部狠狠一抽!
他忍下剧痛,凭着扎实的下盘功夫,双脚纹丝不动,手上挥剑又一次劈向它。
双头雀扑腾着单只翅膀想起飞,却只是徒劳无功。
就在这妖兽彻底毙命的瞬间,脚下的大地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远处那座青黑色的山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巨石裹挟着泥沙轰鸣着滚落。
陆霄甚至来不及确认妖兽是否完全死透,心脏骤然一沉,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为一道流光,全速冲向那片正在坍塌的巢穴。
……
“你终于来了?”一个飘渺的女声仿佛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与他的心跳节奏逐渐重合,“你……好年轻。”
“不,你不是他?可为什么身上会有他的影子……”
“不对,你不是他。”
“太弱小了……”
林灼渊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着了!一个有着巨大紫色眼眸、白发如雪的小女孩正蹲在他面前,她那冰凉纤细的手指,方才正抚过他的脸颊!
“啊——”林灼渊蹬脚向后爬。
“年轻人,”紫眼白发的女孩嫌弃地甩开手,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摆出这副被登徒子玷污了清白的模样给谁看?”
“你是谁?”林灼渊强压下心悸,警惕地盯着她。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小女孩身影一晃,瞬间逼近,冰冷无波的紫眸几乎贴到林灼渊眼前:“我乃姬语道,你又是谁?”
林灼渊心神剧震,迅速环顾四周——这片空间虚无一片,唯一的“异常”便是眼前之人。
出去的关键或许就在她身上。
“晚辈林灼渊。”
“灼……渊……真是不错的名字。”姬语道的语气平淡,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毕琼华是你什么人?”
林灼渊愣神了片刻,她直呼师祖名讳!
他愈发谨慎,乖巧跪坐行礼:
“琼华仙尊,是晚辈的师祖。”
姬语道冷着小脸,偏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斜睨着他。
“哎,真是个不守约的家伙……明明说好来杀了我的。”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起身,在这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向前走了两步,猛地回身,起手便是一式!
林灼渊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拍在胸口,整个人瞬间被拍飞数米远!
“其实呢,谁来了结我都行……”姬语道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偏执,“但你还不够格。我不想死在弱者手里。”
林灼渊重重摔落,立刻忍痛翻身,手刚摸到剑柄,姬语道抬手又是一掌袭来!
“前辈你有话好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