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头鸟并没有因为二人跑进树林而就此放过,它像疯魔了一样张开翅膀冲向二人,巨大的翅膀隔断一颗颗粗壮树木。
两条脖子肆意挥舞,聒噪的脑袋冲着两人呲哇乱叫。
看上去真的很生气!
两人一左一右往前跑,双头鸟也脖子开叉往前冲。
这个追逐站位也完全绕不到它身后,不适合他俩故技重施啊!
江佐年边跑,他的袖口飞出成群结队的传音纸鹤,铺天盖地挡住双头鸟的视线。两人又一次艰难地躲过鸟喙的攻击。
“两个方案!拖延时间等大师兄来——”
林灼渊拉着江佐年一个急转弯,自己又侧身躲过横扫来的鸟喙。他们向还没倒下的树林里跑去。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树林终有尽头。
江佐年跑不动了大叫:“二二二二!”
“第二个,我们赌一把!把鸟送去喂鱼!!!”
“什么鱼?算了……”江佐年听着身后树木倒下的巨响头皮发麻:“谁知道他啥时到——赌一把!!!”
正合我意!
林灼渊心想。
两人一拍即合,身后的双头鸟扑腾着翅膀压倒一片树林。尖锐的爪子抓地,大步迈开奔向他们。
如果不是恐怖的外貌和硕大的身形,真像是一只狂暴的大鹅。
那片湖面近在咫尺,没有乔木遮挡的地界让不管是人还是鸟都激发出一层战意。
身后的双头鸟穷追不舍,两人跑出树林后立刻御剑飞行。它发出鸣叫全力冲开,翅膀一扬已然腾空!
“水面飞行我们比不过它!”
他们之间的距离急剧紧缩,树林里跑出来的优势瞬间被磨平。
没办法了!
“下水!”
林灼渊拽住江佐年,两人猛地扎入刺骨寒潭。冰冷湖水瞬间浸透衣衫,寒意刺骨。
头顶阴影笼罩,双头鸟张开锋利的巨爪!
林灼渊眼看形式不妙,顷刻间冻结他们头顶的水面。此刻已顾不上计算灵力消耗,妖鸟利爪轰然落下,冰层应声迸裂,碎冰四溅。
林灼渊唇间溢血,仍勉力支撑,一层冰破,立时再凝一层!
江佐年伏于他身侧,耳畔冰层碎裂声清晰,背后冰层碎裂微震。
千钧一发之际,他望向身前的林灼渊,眼底决然之色一闪,心一横,一把灵力推向他!
活下去……
林灼渊在他挥手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
这家伙,现在逞什么英雄啊!!!
这一爪子要是勾下来,江佐年的肠子都得当场被它扯出来。
林灼渊此刻岂能坐以待毙!手比脑子还快,死死扣住他腕脉,发力将人更狠地拽向更深的水下!
“嗤啦——”
布帛撕裂之声在水下显得沉闷可怖,血腥味在水里蔓延。
江佐年背脊传来撕裂剧痛,冰冷湖水趁机涌入鼻腔,窒息与疼痛交加,视线迅速模糊溃散。
林灼渊只觉手中一沉,心知不妙。他拉着江佐年往自己身边带,颤抖的手一片温热黏腻,捂住江佐年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极寒灵力涌出,瞬间将翻卷皮肉与渗血之处冻结。
“你......”江佐年的身体一颤,心神回笼。现在还远不是放弃的时候!他的身体借力,两人一同往水底游。
湖水冰冷,杀机四伏。
林灼渊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水底。双头鸟还盘旋在空中,一击不中瞄准两人再次敛翅俯冲下去!
深不见底的湖水下有推背感袭来,天上的双头鸟向水中扑来……
鲸吟自深水低吟——
时机已至!林灼渊心神一凛,瞥见江佐年此时的状态已经极差,他头一歪晕了回去。林灼渊不再迟疑,他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竟将周遭湖水冻结成一个巨大且不断增厚的实心冰球,托着二人急速上浮!
一定要防住啊……
“铿——!”
双头鸟的爪子扎入,冰屑纷飞。林灼渊唇角鲜血不断渗出,他疯狂运转灵力加固冰层。尖爪破开几分,他就冻上几层。
丹田传来近乎炸裂的痛楚,喉间铁锈味弥漫,他眼神却泛着寒光。
“冷静...此刻掉链子就真设在这里了。”
湖底暗流汹涌,锯齿状黑影逐渐上升……
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牙,层层叠叠从他们脚下显现。
巨兽的嘴围成牢笼。
好!
巨齿牢笼的正中央,林灼渊眼中精光一闪,于巨兽利齿构成的囚笼合拢前最后一刹,猛地撤去灵力!双头鸟的利爪夹碎冰球,林灼渊管不上闷疼的胸膛,操控着将碎冰全部射向它的双头四眼。
同时一手死死拉着江佐年,御剑直冲云霄。
湖中巨兽露出灰绿色的嶙峋皮肤,带着一圈又一圈阴森锯齿,整个湖的水平面开始下降……
一阵带着狂风的剑意穿过双头鸟,它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悲鸣!
“风诀,起。”
随着一声低吟,狂风卷过鸟的躯干,一双无形巨手将林灼渊两人稳稳托起!
强风扑面,刮得林灼渊脸颊生疼,鼻子一酸,心里忽然就有了底气。
他忍住眼眶积攒的三分热意,乘着狂风登九天之上。
脚下是巨兽的双颚紧闭,它再一次跌落水中,激起滔天浪涌。
林灼渊小心驮着江佐年,迅速掠至附近安全林地。刚将人放下,他赶忙从仙囊中掏出止血的丹药喂他。
他的血流了林灼渊满身,水里一浸泡,两人更是浑身狼狈。
一道玄色身影已无声到林灼渊身旁,陆霄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江佐年,另一只手却先抬起,用指腹抹了一把林灼渊的脸。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