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安全驶入安府侧门,穗禾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春苗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景致,就连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穗禾伸手将春苗发末的浮尘擦去,声音放得极柔,“不怕,春苗不怕。”
话虽如此,穗禾却只觉得如今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缚住。
她像是每次都能错过命运给她的机会,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觉。
下了车后,穗禾将春苗稳稳抱了下来。
穗禾正打算去安景舒处,偏春苗攥住了她的袖子说道,“穗姐姐,别走!”
翠儿在一旁站着,脸色也是煞白的,她虽没有直接看见杀人的场景,可那娇姊却让她害怕,同时她也在看着穗禾对自己的态度。
看到穗禾纠结,翠儿连忙上前接过春苗,“姑娘,我把春苗带回偏院安置,你还是先去回禀大公子吧!”
穗禾看着翠儿,想不明白翠儿和娇姊又是如何相认的,可如今事杂,她也只能如此。
赵六还在一边收拾马车,院中的青石被阳光照着,却让穗禾觉得阴冷极了。
穗禾站在原地,只觉得周遭的声响都淡了下去,她只能目送翠儿带着春苗远去,留下她一人站在那儿。
她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如今还是一个不诚之人。
她该告诉安景舒吗?
她不敢。
深吸一口气,穗禾闭着眼往前走,仿佛若是看不见便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可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心中越是虚浮,脚下的步子便越是晃,再次睁开眼,她看着脚下,已然走入了泥地之中。
推开书房门之前,穗禾便已经慌张的手心出汗。
可暖帘被风吹得轻晃,掀开帘子之后,便撞见了安景舒正在弯腰拨弄炭火,那月白锦袍的衣摆扫过炉边的铜盆。
只见火星子噼啪跳了两下,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格外柔和。
穗禾被那声音惊得往后一缩,可她又惊又怕,又害怕屋内的人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直到看清了那是安景舒后,退走的念头又被她摁了下去,她得告诉安景舒,不能再逃了。
听到了这里,穗禾才慢慢挪步走了进去,却见李妈妈正站在安景舒身边,手里捧着一个暖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坐,你今日倒回来的早!”安景舒话音刚落,便接过了一旁李妈妈手里的暖炉。
李妈妈将一旁收拾好,“穗姑娘,刚刚公子还在念叨着你,今日咱们还吃那个火锅如何,正巧下午小公子也回来了。”
穗禾点头答应着坐了下来,她思索着,如何说今日自己所遭遇的种种,自己原本是想要帮助春苗一家便可了,如今又带了一个人来了安家,这怕是不妥吧,可她若不帮,当真让春苗露宿街头吗?
可那事情若缠上了安家,岂不是她的罪过。
安景舒坐在案前,手边的青瓷碗中盛着新茶,热气袅袅地漫过碗沿。
他放了下来,却眼疾手快的用另一只手抓起了穗禾的手,“你还是这么不小心,是碰到了那里,竟然伤的这么深。”
穗禾看着手背上多出的刀痕,却猛然想起了那或许是娇姊留下的,她不能让安景舒看到。
穗禾看着那被匕首划破的手背,想要抽回,却发现那人死死的拿着自己的手。
“公子,我!”
穗禾的手被松了开来,只见安景舒端着一旁的茶给了穗禾,“先喝口水压压惊,再慢慢说。”
穗禾捧着茶碗的手都在发抖。
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穗禾只觉得胸口温暖一片,“今日,我要告诉公子一件事儿。”
那事儿早晚有瞒不下去的时候,还不如如今就说个清楚,反倒让人觉得她赤诚些。
想必安景舒也已经发觉了她的异常,不然为什么她会那么冷静?
“李妈妈,把药箱拿过来吧?”安景舒抓过穗禾的手。
“今天出了什么意外吗?”
“周大娘一家被人给杀了,我去的时候,就只剩下春苗一个人了。”穗禾看着安景舒,却觉得内心没有比如今更加冷静的时候。
安景舒看着穗禾,“你说什么?”
“我把春苗接了过来,如今就在我的屋子。”
“公子,药箱。”李妈妈从侧房走了过来后,将药箱放在了上面。
“先不管其他的,先处理伤口,”安景舒没有让她多说,只是亲自拿出了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
动作仔细地擦拭着她手背上的血迹以及污泥。
“都怪我,没有跟你去。”
只等包好了之后,穗禾才又端起茶碗再喝一口,那手还在发抖。
“不过,有一些东西,你应该想知道。”安景舒看着李妈妈。
李妈妈只是点了点头,两人默契的仿佛用得是同一个手臂。
而当李妈妈拿出一份卷宗推在一边后,穗禾并没有直接拿,而是看向安景舒,她不知道安景舒是什么意思。
“周顺,三年前参加过一次科举,不过是替别人考的,受了哪家的钱,如今想要再考怕是要再等两年,他是替陆梓凌考的,可却编说是替别人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