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之前,据说邹神医便到了春苗家一趟,说是知晓了那孩子的病根,却只是抓了些药过了元日又有一段时间,
经过这一番闹腾,安阳舒貌似彻底的泄气了,好在安景舒并没有什么问题。
穗禾也害怕极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她与安景舒纵使没有其他情感,可看着他不舒服,穗禾又如何心中踏实?
穗禾也想过自己是否需要放下那该死的执念,可只是那一瞬,她便发现了自己实在是被腐蚀的严重,她竟然生出了心疼她人的劲,这与她心疼安景舒并不冲突,只是心中的烦恼不免的会在某些时候出来扎一下你。
可每每穗禾想要提及此类话题,安景舒总会用其他的打趣,说自己还会活很久的,只要没有意外,自己不会让穗禾当寡妇。
安阳舒也没有再说过什么不允许穗禾在安家,倒是安生了很多,除了上学下雪,安阳舒便没有了其他的活动。
而一直等到上元节过去,穗禾都未曾去那春苗家。
只是今日,安景舒同穗禾面对面说了这件事儿。
如今也算是过了六九。
那院子里的柳树郁郁葱葱的,宛如一个姑娘依靠着池子梳妆。
日头渐渐的回暖,只是冰凌消散的时候,会有些冷。
马车碾过城郊的土路,再次经过城门楼,再也无人会拦着她。
穗禾掀开帘子,看着与进城那日无疑的城门楼牌,仿佛是过了很久,也仿佛就在昨天。
而穗禾的心也早就飞到了春苗的家中。
而指尖却摸索着那绣着平安二字的护身符。
前些日子去庙里进乡,安景舒求的是家中和美,而安阳舒求得是能够学业无阻,直到了穗禾,却只是求了一个平安。
“快到了吗?”穗禾扶着门框问车夫。
安阳舒却更着急一些,原先是不打算让他来的,可耐不住他求的次数太多,穗禾最终只能无奈的让他也跟着来。
“回姑娘,还得一会儿。”车夫回应。
穗禾从未发觉这一路原来这么短,可明明那日自己还走了有一天才到了天府城下。
如今还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
穗禾点了点头,随后放下车帘,转头看向正坐在中间的安景舒,他依旧是一袭云水蓝锦袍,见穗禾目光望来,只是浅浅一笑,“此次,你不必心机,既然来了,总能好好相见的。”
穗禾也随着稳住了心神。
他声音温润,像春日里的细雨,穗禾只觉得奇怪,这样的人,不争不抢,如何立身?
而自她坦白至今,安景舒就连半分的责备都没有,反而是细心的替穗禾做了许多。
而安景舒今日来也是准备了一些足够她一家子过个好春的东西。
而安景舒越是这样,穗禾反倒越是心中愧疚,想想一开始进天府之时,她只是想要还了陆家的恩情,可看破了陆家之后,她却又害怕自己这张薄纸拖不住那尊大佛,何处能做到真正的独善其身呢。
没想到她再次重生,心思竟还如此的简单,她做了什么选择,由她说,也不由她说。
说她的执念究竟在何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罢了。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如今街道上的人倒是多了起来,人来人往的不免会有一些眼杂嘴碎的人。
那屋子前面被扫的干净,穗禾指着那地方,几人到了之后,去发现外墙似乎又修补了,那是安公子帮着修的。
“停车!”穗禾急切的说道,不等马车停稳,便已经起了身,险些被那车的惯性弄到。
安景舒扶住穗禾,连忙安抚着她,“娘子还是慢些的好!”
而就当马车刚一停下,穗禾便拉开车帘跳了下来,脚下的土路被碳灰填平了,她踩在上面,裙摆也被弄脏了。
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只见那水缸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春苗。
“春苗!”穗禾叫道。
春苗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先是愣了一会儿,那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以是补丁落补丁,冻得通红的小手还在小心翼翼的拨弄着地上的土块。
只是一头乌发让人挪不开眼,即使是随意地用一根布条束着,却多了几分的灵动俏皮,一双眼睛明亮清澈。
当她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后,砸吧的大眼在一瞬间停了下来,比拥抱先来的则是笑意,“阿姐,你真的没有骗春苗!”
穗禾颤抖着声音回道,“是。”
穗禾抱着那小小的身体,身上的衣物倒是厚的,冻不着。
“我走了之后,还是担心你的,如今再看见你,我便很开心了。”春苗看着穗禾说道。
“爹爹他今日去我娘亲家了。”春苗笑着说道。
“快点进来,奶奶再里面等着。”
不等穗禾抬头,只见那屋子走出了一人,而那就是周大娘,春苗的奶奶。
那人似乎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可看着那熟悉的身影。
“你是穗禾姑娘?”
穗禾点着头。
“大娘,是我,”穗禾连忙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周大娘,“我到了天府之后,便一直留心你家,如今得住了空,才来,还望大娘不要怪罪。”
“说什么怪罪不怪罪,我们救你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么多,你去了天府,可是考中了大官?”
穗禾看着大娘,却不知从何说起。
“既然有了好去处,大娘就开心了。”这话说得穗禾心中暖暖的,她重生的第一缕人间的温暖,应当从这周家庄算起。
“自你救我那日,如今也有两个月了,如今总算是等到了缘分,我也能得见大娘,您的恩情,我是忘不了的。”
这时候,安景舒也单着安阳舒走了进来,身后的只带了三两个家丁,一些家用的东西,和两三只小鸡交给了一旁的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