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盘糕点,林兆之各吃了几块,实在是吃不下,他看着周围几人:“你们...”
苏木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忙道:“我们吃了一早上失败品了,实在吃不下了。”
“...”林兆之正想将东西放回盒子,才有动作,就听见院门被人敲响。
众人动作皆是一顿,易宫先走过去问:“何人敲门?”
“欸,我是隔壁人家,来送些新收的菜。”
易宫回头看向屋内众人,满腹狐疑。
这也于理不合吧。
张重涛站起身,走近易宫的位置,示意他开条缝。
门外站着的是方才在街上择菜的老妇,见门开了忙笑道:“没有叨扰你们吧。”
张重涛的眼神扫视过老妇,看着确像是个普通百姓。她道:“我们才搬过来,还没收拾好呢,您这菜我们也不会做啊。”
她说着,略带歉意的对合了合掌:“感谢好意。”
老妇沉默一瞬,还想说话却见张重涛已经作势要关门了,又急道:“这菜我新择的,很新鲜,随便拌一拌也很好吃的。”
张重涛看着这老妇,视线又落在那提子菜上头。她接过菜,礼貌笑笑:“既然是您的好意我们就收下了,以后有机会再和您聊啊。”
说着,她顺手将那丝缝隙合上。
甫一合上,那老妇的声音却又想起:“有一件事情许是有些冒昧,不过我想问问这家主人是不是姓张啊?”
她的声音不算大,没传进屋内,可张重涛却站在门口一口回绝:“主人不姓张,奶奶您许是打听错了。”
老妇对着关了的院门,听到否定回答后脸上落寞明显。她摸了摸怀里没送出去的东□□自点点头:“打扰了。”
她转过身,怀里的书边硌着骨头,老妇却毫不在意,脸上的惆怅几乎掩盖不住。
“娘,都要吃饭了,你又跑出来做什么?”她儿子从院子出来找她,正看见她往回走,“不是说别去找这人家吗?人家身份尊贵着呢,当心冲撞了人家。”
他儿子说话阴阳怪气的,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向不远处停的马车:“瞧人家多气派,偏到这小巷子里找破屋子住。”
张重涛耳朵灵的很,他俩离门口不远,方才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全进了她的耳朵。
她听的不舒服,拉开些缝隙去看那人。
“周景延?”张重涛喃喃一句,合上门几步走到林兆之跟前:“刚将老妇接走的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谁啊谁啊。”林见微一脸好奇,在满屋子里数她最耐不住。
张重涛也带着些不敢置信:“周景延。”
“他?他不该住官府安排的居所吗?怎么在这儿?”祁元辰手里还捏着一块糕点,刚准备吃,“敲门的是他老娘?”
张重涛点头。
林兆之缓缓开口:“今日休沐,没几天就是重阳了,他回家里也正常。不过我怎么记着他并非京都人士,是从北边来的。”
“许是高中之后举家搬迁而来?”祁元辰一口吃了大半的糕点,现下正急着拿水顺。
林兆之没说话,只垂着眼。
“前段时间的改政一事属他闹得最凶,天天煽动着翰林院那群人搁宫门口跪。”张重涛撇嘴,“我看着他都有点发怵,实在是文人可怕。”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对林兆之说:“不过方才那老妇问这屋主人家是不是姓张,什么人会这样问?”
林兆之改名前便姓张。
“既然是好心送我们的菜,我们合该回礼才是。”林兆之说,“易宫,你喊人回府上送些应季瓜果来。”
东西送来时正过午时,林兆之亲自带着礼品敲响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周景延,本还带着笑的脸触及林兆之的一瞬间僵住了。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就维持着一只手扶着门框开门的动作,半天才挤出一句:“殿下。”
林兆之见他这般没丝毫异色,只抬了抬手里的吃食:“多谢今日送来的蔬菜,想着方才有事没面谢人家,特备薄礼回赠。”
周景延哪里想得到林兆之会来,更想不到他会亲自感谢,无措间心底又攀升出几分暗怪。
此人比他所想,倒更亲民。
“灼儿,是谁来了啊?”老妇的声音远远传来,周景深忙道:“隔壁邻居送回礼来了,娘你睡着吧,不必起来了。”
可听到是隔壁邻居,老妇顾不上许多,拿起才放在褟边的书往门口赶来。
甫一碰面,老妇手里的书都有点拿不稳了。她看着林兆之,看见了那两颗痣,也从如今这张脸上看到了他小时候的影子。
“是毅儿吗?”她的眼睛已经带着老年人的浑浊,盯着林兆之的时候却隐约红了。
林兆之看着她,没太想起来具体是谁,不过小时候他经常被托给邻居照看,对着这老妇也算熟悉,一时他也不确定道:“王姨?”
老妇眼前一亮,几步越过周景延到了林兆之面前:“是,我是王姨。好孩子,你还活着。”
她手里的书被攥的极紧,可她的眼里却全是欣喜:“活下来就好。”老妇呢喃着,一下子将书塞给林兆之:“这是你娘出事前给我的,说她要是回不来就把书交给你。可惜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找不见你了,毅儿,你去哪儿了?”
此事困扰了她十几年,每当她看见这本书,都会想起春梅最后的嘱托。
今日,物归原主。
林兆之丝毫不知,他本有的笑凝在脸上,甚至有些怔愣:“什么?”
手里的书是娘出事前留下的。
他低下头,看见了那本简陋的书本。
“娘?”周景延看了看林兆之又看了看自己的娘,不知道这俩人演的哪出:“你俩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