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伊佐那没有立刻打开饼干盒，而是将它放在掌心，手指想要用力合拢，最后却又只是轻轻摩挲。

突然，一盒插好吸管的甜牛奶闯入他的视线，黑川伊佐那愣了一下，扭过头，视线聚焦在栗山花见的脸上。

栗山花见见只是他盯着自己，于是又将手里的小盒子往前递了递。

方才她还以为黑川伊佐那是因为害羞才不好意思动手，直到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栗山花见才明白，黑川伊佐那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

黑川伊佐那眼里带着被打断的疑惑——

给他的吗？

长久的无依生活让他总是下意识地怀疑。

像是接收到黑川伊佐那眼里地疑惑，栗山花见直接将牛奶往他手里塞。

没有加热过牛奶连带着包装都透露着凉意，在与掌心接触瞬间，栗山花见的手腕突然用力抬起往后回收了一点。

是在逗他玩吗？

黑川伊佐那抿了抿嘴唇，紫色的眼眸蓦地晦暗了一瞬，内心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伊佐那，这个你能喝吗？”栗山花见手指用力抓捏着盒身，在他视线范围内轻轻晃动了两下。

栗山花见不知道他的所想，只是突然想起，有些人的身体不能分解牛奶里的乳糖：“如果之前有喝过难受的经历的话，我下回给你带果汁，这次就不要喝了。”

她说出的话和黑川伊佐那的想法截然相反，他蓦地抬头，视线从手上的盒子移到栗山花见翠色的猫眼上，里面没有料想中戏弄成功的恶劣。他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可以。”

栗山花见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的警惕，但她也没再多解释什么，只是暗自松下一口气，手里的盒子也顺着松开的方向落进黑川伊佐那的手心。

幸好她紧急问了一下，不然到时候因此生病就不好了。

窗外的微风停止了吹动，树梢上的小鸟也不在鸣叫，值班室内恢复了平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气声和“咔嚓咔嚓”的进食声在空中回荡。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的走着，栗山花见有些无聊，但她又不知道该和黑川伊佐那聊些什么，她对于现在这个时期小孩子之间流行的东西都不甚了解，而且真要算的话他们甚至都不是一个世纪的人。

难道要一直在这里僵坐着，玩谁也不说话的木头人游戏？栗山花见的内心小人崩溃的发出不的声音。

思绪随着时间渐渐飘远，栗山花见的眼神也虚无的在不同的物体上跳动，最后落到角落里的书架上。

视线扫过书籍，她在心里默念着它们的名字。

“伊佐那有喜欢或者想看的书吗？”

栗山花见轻声开口：“那边有个书架。”

像是听到感兴趣的东西，黑川伊佐那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声音也上扬着提高了几分，带着藏不住的高兴和认真：“西游记，我喜欢西游记。”

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欢，他特意说了两遍。

栗山花见一边听着他的回答，一边在自己的记忆宫殿里翻找着这个时代的较为出名的漫画和故事，试图寻找合适的话题，直到她听见了西……西游记？

思绪如生锈的齿轮，突然卡壳。

栗山花见瞳孔地震，猛地扭头看着黑川伊佐那的眼睛，如果是十多岁或者成年人说这话，她都不会那么惊讶——

但是，根据她之前看过的资料所知，黑川伊佐那应该还差三个月才满九岁吧，真是厉害的小孩啊。

“但是我现在认识的字还不算太多，只能边看边查字典。”

黑川伊佐那被她滚烫的眼神看的移开视线，轻咳一声解释道：“所以看的很慢。”

“伊佐那很厉害呢。”栗山花见虽然没看过译版的，但不妨碍她大胆猜测，整本书的字数应该是只多不少的。

黑川伊佐那很少受到直白夸奖，别扭的想要回避，又有些骄傲与害羞：“看书可以学到很多，所以我很喜欢看书。”

更重要的是，那些他看过的知识都会变成属于他的。

当然，最后的这句黑川伊佐那没有说出口，他还没有那么蠢，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透露自己的内心。

“伊佐那有喜欢的角色或者故事吗？”栗山花见下意识的问出这个问题。

她伸长腿，换了个姿势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果然不健康的姿势最舒服了。

面对这个问题，黑川伊佐那沉默了很久，久到栗山花见以为他没听见，久到她以为刚刚的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黑川伊佐那眼睑半阖着，过了良久才斟酌回答道：“书里的每个故事与角色都很精彩，我…选不出来。”

见黑川伊佐那还在思考那个问题，栗山花见怕他转牛角尖，赶紧岔开话题：“伊佐那不是还没看完吗，等看完后再来思考这个问题吧。”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分出个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