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答祝曜的是一句真情实感的：“......对不起。”

严妄低垂着头，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什么鬼？是M吗？”似是没有想到严妄会是这个反应，祝曜拧起眉，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

南森也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严妄会很生气，然后直接走掉呢，毕竟祝曜这次做得真的很过分。

他们都无法理解严妄的行为......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台阶。

更过分的话严妄都听过，更屈辱的事情严妄也都做过，祝曜对他说的垃圾话，又算的了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金钱的诱惑，又或许是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就算是被认为脸皮厚、毫无廉耻之心也罢，无论如何，严妄暂时都不想就这样离开。

严妄想要留下来，而祝曜不可能道歉，因此，只能是严妄主动地向祝曜递出台阶。

从精神胜利法的角度上说，精神伤害对严妄免疫，而物理伤害对祝曜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一句道歉似乎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就在南森好奇接下来二人的关系会往哪个方向发展时，“嗡——”的一声，沙发上祝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祝曜冷冷地扫了眼严妄，转过身，弯腰拾起手机。

来电屏幕显示“妈”。

“干嘛？”祝曜接起电话，语气不算好。

“你在哪？”楚蔓茹的声音夹杂着怒意，质问道。

似是没听出来，祝曜如实道：“刚起床在家，怎么了？”

“怎么了？！”楚蔓茹的火噌得一下就冒出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分：“你爸住院，你看也没看一眼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出院了跟云伯伯吃顿饭，你居然才刚起床？Nansen呢，没提前告诉你？”

客厅很安静，加上楚蔓茹的声音有些大，严妄隐隐约约能够听见。

会是谁呢？

“哦，”祝曜瞥了眼严妄的方向，轻描淡写地就给他甩了一个锅：“新来的生活助理忘了这件事，没叫我起床。”

严妄抿了抿唇，只当没听见。

“不想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楚蔓茹耐心耗尽，只催促一句：“现在赶紧过来！”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

祝曜冷着脸收起手机，看也没看严妄一眼，大步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二楼传来推开门的声响，南森鬼鬼祟祟的，这时才敢向严妄探出头来。

南森：“小严，原来你和曜哥不是第一次见面啊。”

没等严妄说话，南森又道：“话说小严，你到底怎么得罪曜哥了？让他这么针对你。”

严妄苦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所谓还原的真相本质上就是猜测，未必有可信度，严妄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见严妄不想说，南森自然也不能强求，只能算了，他沉默许久，转而换了个话题：“小严，你和宁姐......”关系是不是很好？

话说一半，二楼再次传来开门的声响，祝曜匆匆走下楼。

银发没怎么仔细打理，碎发垂在额间，微微蹙眉，没什么表情，黑色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臂，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颈间一截冷白的皮肤。

但其中最不能忽视的还是他的左脸，如果说刚才的时候只是很红，现在已经是红肿了。

下楼后，祝曜看也没看二人一眼，径直向外走。

南森紧随其后，走之前冲严妄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跟上。

严妄赶忙跟上去，只不过，还是晚了。

银白色的跑车从车库出来，引擎发出悦耳的轰鸣声，南森刚坐上副驾驶座，安全带还没拉好，下一刻跑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大门自动打开，徒留下空气中弥漫的灰尘。

一时间，整个别墅就剩下了严妄一个人。

.

在限速的地段，通常情况下是南森开车，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赶时间，所以是祝曜开。

跑车的引擎声在空旷马路上炸响，车身贴着限速上限疯狂超车。

南森攥着安全带的指尖泛青，胃里翻江倒海，绝望之际，不禁苦中作乐想道：“真应该让严妄和我一起享受下这份痛苦。”

想到这，南森不禁问：“曜哥，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严妄啊？”

祝曜目不斜视，语气些微不耐：“有么？”

有！非常明显！

但南森不敢说。

“因为他别有用心。”

南森眼睛一下就亮了：“什么意思？！”

祝曜眼底带着寒意：“他是冲着我姐来的。”

当演员能挣多少钱？当生活助理又能挣多少钱？不为了钱，是为了什么呢？

有瓜？！

南森连忙追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曜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祝曜却没有回答了。

跑车开进了院子里，在老宅的门口停下，祝曜把钥匙留在车上，下车直接去了餐厅。

“小曜来了。”见祝曜过去，云志行笑眯眯地冲他打了个招呼，身旁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眉清目秀，看起来乖巧懂事，是云志行的女儿云熙玥。

祝曜扫了一眼座位，祝明远和云志行坐在主位，楚曼茹坐在主位对面。右侧靠近云志行的位置没人坐，都坐在了左侧，祝宁和云熙玥，以及中间留着的一个空位。

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云伯伯好。”祝曜微微颔首，压下心里的烦躁，走过去在唯一的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