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他父亲!”何竟的怒吼如同炸雷,彻底击碎了方才虚假的平静,“他是你的儿子!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买卖的玩意儿!五千万?他巅峰时期一套公寓、一个代言都不止这个价,你怎么说得出口!”
“那是以前!”能正观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走投无路的尖利,“现在他什么都没了!他怀过孕,经纪公司正要和他提前解约!他本来就不想活了,死前把自己的资产全他妈捐了,一个子儿都没给老子留!我收了任家三千万彩礼,现在人没了,孩子也没了,任家逼我还钱!那钱我早就花完了,我拿什么还!”
何竟听着,只觉一股寒气混着怒火直冲头顶,他几乎是咬着牙嘶吼出来:
“他活着,你拿他向任家换钱!他死了,你又来跟我做买卖!能正观,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听何竟这么说,能正观自知理亏,索性撕破脸皮耍赖:“你就说给不给吧!你要是不给,我就在他社交媒体上拍卖遗体处理权,价高者得!”
何竟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好三千万。给我开代理授权书,还有,去把任家的婚退了。”
“!!真的?可不准反悔!”能正观的声音瞬间被狂喜淹没,“哈!我、我这就办!那啥,我现在发你账号。对了,你直接转我帝国货币,别用M元,现在汇率不稳,有折损。”
何竟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只能靠深呼吸压下怒火。
“好。但三千万不是直接打给你。”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会安排人‘陪’你一起去处理退婚。”
“行!爽快!”
挂了电话,何竟给小赵发去信息,让他立刻联系能正观,全程盯紧他与任家交涉的每一个环节。
他拿起手机,想给文耀娱乐的陈勇打电话,确认能□□前是否真的面临解约。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该以什么身份,去追查一个已死之人的过往。即便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又能如何?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袭来,他从未想过,能康早已心存死志。
被不喜欢的Alpha终身标记、清洗标记时发现怀孕、被家人当作筹码交易、以跳楼断腿为代价出逃……
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捐尽所有资产,远赴异国,策划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告白”,最终带着满身的毒品,驾车撞向自己昔日的恋人。
何竟已经无法分辨,能康在完成这一系列决绝的行动时,究竟在想什么。
而这场惨烈的死亡,又究竟该由谁来负责。
突然,一个念头袭上心头,在得知能康死讯的瞬间,他竟下意识地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江夺。
他惊恐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每当身边发生不好的事,他第一个浮现的念头,总是与江夺有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密闭的车厢内骤然响起。他用了极大的力气,脸颊上瞬间浮起红痕。
他拿起手机,想到E国此刻应是深夜,江夺大概已经睡下。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宝贝儿,我很快回去接你,晚安。
万万没想到,几乎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江夺的视频通话请求赫然弹了出来。
“你怎么还没睡?”
“你的脸怎么了?!”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何竟实在没脸说“这是我自己抽的,因为我怀疑了你”,只好含糊其辞:“刚在车上睡着了,脸压在手上了。”
借口拙劣,但江夺只是眨了眨眼,便不再追问。
“你怎么还没睡?”何竟再次问道,语气轻松了些,“E国现在该过凌晨了吧?”
江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进枕头里:“有时差,睡不着。我今天把城堡逛了个遍,维克多后来直接推了辆电动轮椅给我。哦,那轮椅特别神奇,带一块光屏,能精确到厘米,我想去哪儿,直接告诉它就行。”
看着江夺兴致勃勃的样子,何竟一直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不自觉地跟着笑了:“是很神奇。那是我爸爸自己设计的,他从小就爱鼓捣这些。城堡里还有很多他的发明,等以后我们在这里长住,我带你一一见识。”
“好啊。”
江夺又打了个哈欠,像是随口一问:“所以,何竟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何竟看着屏幕里他困倦的样子,心头一软,温声道:“这边还有点手尾要处理,后天……后天一定去接你。”
“好啊。”江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睡意,含糊地应着,“等你啊。”
“嗯,快睡吧。”
视频通话在静谧中结束。
视频通话刚一挂断,何竟便踩下油门,驶出停车场,汇入市中心的车流。
与此同时。
E国古堡里,那个刚刚还睡意朦胧的江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困倦。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拿到钱,见好就收。记得你的承诺。”
他修长的手指在发送键上轻轻一点,信息瞬间飞向了一个署名为 “任” 的联系人。
做完这一切,江夺随手将手机丢开,将自己深深埋进暖融融的天鹅绒被里,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