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状态:无(切除十八年)
主要脏器损伤等级评估:……
一连串复杂的专业数据和指标跃然而上。何竟对此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早已被旁边一个实时监控画面牢牢抓住------那是韩暖的病房。
Aaron与张医生在一旁用他听不懂的术语快速交流着。
何竟听不进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里韩暖病房的那面墙,仿佛想用视线将它烧穿......
“何竟?”
“何竟!”
张医生加重的语气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回。何竟迅速收敛心神,揉了揉眉心,“抱歉,昨晚没休息好。”
张医生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没有追问,只交待道:“等这边结束你先别走,我给你安排一个详细的检查。”
何竟点头同意。
一旁的Aaron显然对这段插曲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病例上,出声催促道:“张医生,第二个病例呢?”
张医生闻言,立刻关掉了当前页面,屏幕一闪,进入了另一组全新的文档。
【江夺】
生理性别:男
腺体性别:Alpha
年龄:18
腺体状态:信息素紊乱,病变等级三级
腺体各项数据及病变等级分析:......
屏幕上冰冷的数据无情地滚动、闪烁。与韩暖清晰明了的病例不同,江夺的情况显然复杂了何止数倍。
Aaron的姿态,也从最初的轻松惬意,慢慢变得紧绷。他站直了身体,最终,眉头紧紧锁住,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何竟的心,也跟着那紧锁的眉头,一点点沉下去,纠结成团。
如果连Aaron也解决不了这个难题,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人能做到了。这意味着,江夺的终局,和隔壁病床上的韩暖一样,在仪器陪伴下,无声地耗尽余生。
想到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人,何竟心中一片混乱。他早已分不清,自己对江夺的感情里,有多少是信息素依赖制造的假象,又有多少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爱意。
他最初的报复,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演变成与江夺背后操盘手的殊死较量。
可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呢?
他与江夺,该何去何从?
如果……如果连眼前这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
他又该怎么办?
等张医生讲解完,Aaron与他进行了深入的沟通,彼此交换意见,期间不时夹杂着几声激烈的争执。
“我们之前与国内的腺体专家多次会诊,主流意见仍是建议尽早切除。”张医生的语气沉重而务实,“这是为了防止病变顺着腺体脉络扩散全身,诱发多器官病变,最终癌变。到那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我理解。”Aaron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尖锐的现实问题,“但现在就切除,保住了命,然后呢?他余生都将与冰冷的透析机捆绑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将成为一个无性别的‘异类’。坦白说,”他耸了耸肩,言辞直接得近乎残酷,“我无法接受我的Alpha失去最基本的生理功能,这会让我非常沮丧。腺体是我们ABO世界的灵魂,失去它,意味着丧失了作为Alpha或Omega最核心的身份认同。”
张医生试图从另一个角度缓和:“这……也不能一概而论。历史上,确实有一些无腺体者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哦,我知道。”Aaron迅速接话,带着科学家式的精准,“帝国那位著名的航海家,还有一位历史学家和发明家。他们很优秀,但这属于幸存者偏差。如果可以选,谁愿意主动放弃自己的腺体?”
张医生叹了口气:“就目前的医学水平而言,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或许,也不一定。”Aaron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挑战性的光芒。
这句话让何竟与张医生同时精神一振,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有两个思路。”Aaron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使用延缓病变的特效药。我们公司正好有一个项目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正在招募志愿者。如果他愿意,可以尝试。”
“第二,”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更为石破天惊的设想,“既然Alpha的腺体已经病变,为何不尝试将它转化为Omega腺体?两种腺体的分泌液成分截然不同。理论上,这可以从根源上停止分泌导致病变的Alpha腺液。当然,”他冷静地补充道,“这只是我的初步理论构想,还需要大量的实验来验证。”
何竟听完,心头猛地一震。
如果江夺变成了Omega……
这个前所未有的可能性,像一道强光劈入他混乱的思绪。那个清冷、傲慢、时而暴躁阴鸷的Alpha形象,在脑海中竟开始模糊、重组。
如果……如果江夺真的变成了Omega。
一个清晰到令他自身都感到战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出水面。
他或许可以……
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