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侍卫不是刚刚派出去了救殿下了吗?”合欢急急问道。
“是啊,这可怎么办啊?”太后身边的嬷嬷先答了。“你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来砸太子府呢,怎么就那么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嬷嬷几乎哭出来。
一听到这句话,合欢的脑海轰地一声,是啊,不可能那么巧,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她怎么那么傻,现在才想到。
合欢抬脚就要往外走,太后一把拦住了她,“你要去哪?”声音都有些颤抖。
“母后,我去看看他们在闹什么,你在这照顾好木姐姐。”说着看了屋里的寓木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太后和嬷嬷都在拦着她。她只得说了一句,“母后你放心,我知道他们为何而来,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就是知道才不能出去。”太后语语气坚决,太后刚刚在下人的禀报中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人为何而来却没有告诉院里的人,她已经派人去请救兵了,也已经让府里所有人都聚在了寓木的院外,只祈求那些府兵能撑过这一阵。
合欢惊讶地看向太后,原来太后已经知道了。但依然不顾阻拦,往外走了。太后想跟着,却被嬷嬷以寓木为由拦住了,太后想了想,只得命院子外的人跟着合欢,进了屋继续守着寓木。
合欢出了寓木的院子才得知,一大帮人已经把太子府团团围住,府里的所有男丁都在各处墙下防守着。最大的喧闹声从正门那里传来,一帮人在强攻府门。合欢走到府门这一路上,看见几个抱着团惊慌失措的丫鬟嬷嬷,她自己也满心的恐惧与不安,但也只得安慰着她们,让她们躲好,说不会有事的。
几个熟识合欢的丫鬟嬷嬷见是她,说外面危险,死死地围住不让她走。合欢宽慰了她们,说自己心里有数,让她们去寓木院外守着。
合欢到府门时,听见了外面震耳欲聋的喊声。
“妖妃祸国! 离郡大旱!”
“交出妖妃!告慰冤灵!”
反反复复的几句话夹杂着门外的人喊号子撞门的声音,木门被撞的轰隆声,门后人的哭号声。
合欢在站了许久,浑身战栗着,脸色发青。她想到父母亲被杀害那一夜,那一夜的死寂和而今的轰鸣都让她觉得恐惧。她回头看了眼寓木的方向。寓木本来就命悬一线,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命人打开了门。
侍卫虽不解,但依然听令开了门。
大门轰隆一声打开,门里门外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在这样的安静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从容走出,从容地站在了门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的人。
“你们要的人是我,我出来了,现在要如何?”合欢想起晏归练兵时的样子,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学着他的神情。
她的容貌还带着些稚气,可是她的眼神却带着威严,让原来还在起哄的人一下噤了声。过了好一会,才有人上前说道,“今日是康安坊众人的忌日,城外设了法坛,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那人神情得意,语气也很是嚣张。
合欢原本还准备跟他们周旋一下拖延时间,等援兵一到她就可以脱险。她却没想到那些山贼还挟持了几个府兵做人质。
“不用说废话拖延时间,过半炷香他就人头落地。再者,我们既能进城,你觉得你还能等到援兵吗?”为首的那个山贼看穿了她的心思,正拿着刀架在一个男子的脖子上。说着,就让人旁边点上了香。
合欢向外望去,院门前乌泱泱站了一大群山贼,他们个个身强体健还带着刀剑,自己身后的这些府兵根本就不是对手。远处还站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百姓们也在大声附和着山贼的话。
那些百姓大都是离郡来的流民。大家心里都明了那个谣言,带着一些期盼觉得兴许这样有用。反正他们也不认识那个姑娘,况且凭什么这姑娘在深宅大院里吃香喝辣,他们却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况且,听说国主为了保住她置百姓性命于不顾,这样祸国殃民的女子留不得!
合欢一眼看到了手舞足蹈的人群中冷静的陵游,陵游也对上了她的目光。她摇了摇头暗示陵游赶紧走,陵游却往前走了几步,合欢急地拼命摇头。幸好,她看见一个男子拽住了陵游,把他拖回人群中去了。
合欢环顾着眼前这些人,满是不安与恐惧。那些被挟持的几个府兵,被刀抵着的脖子上鲜红的血迹格外醒目,在正午的阳光下山贼的刀上反射着光刺得她几乎流出眼泪。被刀架着的人满脸恐惧地看向她的目光,远处人群的窃窃私语声,都让她想要逃离。
但是她转身看了眼已经关上的府门,想着里面的寓木和太后,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直直地走到了为首的山贼面前,努力带着些漠然的神色看着他,用手捏住了架在人脖子上的刀柄,把刀移开了。她看了刀下的人一眼,给了个安慰的眼神。
“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合欢甚至被自己语气里的冷冽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