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懂什么叫分手吗?”
电梯到了,门打开,陈暖走进去,陈屿白站在门外没动。
“懂。”他说,“分手就是不做恋人了。”
陈暖按着开门键,等他的后半句。
陈屿白果然还有话说:“但不做恋人,不代表不能做朋友。”
电梯开始发出提示音,陈暖松开手,门缓缓合拢。
陈屿白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明天见——”
电梯门彻底关上,陈暖靠在轿厢壁上,对着空气无语凝噎。
陈屿白就这么雷打不动地在会客区坐了整整一周。
陈暖试过不理他、试过冷脸、试过直接让他走人,他每次都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像定点刷新一样出现在会客厅的沙发上。
不吵不闹,就拿着一本书在那看。
陈暖对此的态度是——当他不存在。
林稚甚至开始觉得邪乎:“暖姐,他是不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陈暖:“不用管他。他不嫌无聊就待着。”
林稚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可是暖姐,他每天都来,我们是不是该收点茶水费?”
陈暖被这话逗笑了:“行,你去收。”
陈屿白给林稚的感觉很像笑面虎。她摇了摇头:“……我开玩笑的。”
真让她去收茶水费,她不敢。
-
周五,陈暖外拍回来,见陈屿白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把器材交给林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屿白察觉到动静,抬眼:“忙完了?”
“嗯。”陈暖问,“吃饭了吗?”
陈屿白微微一怔。
这一周多,陈暖基本上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主动问他吃没吃饭,这是头一回。
“还没。”他收起手机,“你这是要……”
“嗯。”陈暖起身,“走吧。”
陈暖带陈屿白去的是一家开在海边的意大利餐厅。
侍者引他们到窗边坐下,递上酒单和菜单。
陈暖翻了两页,没什么胃口,合上递给陈屿白:“你点。”
陈屿白也不推辞,按照之前两人约会的习惯点了前菜和主食,还有一瓶白葡萄酒。
侍者记下菜单退开,餐桌上只剩下烛火轻轻晃动。
陈屿白笑着看她:“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
“有话跟你说。”陈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吃完再说。”
陈屿白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不想听难听的话。”
陈暖:“那要看你怎么定义了。”
前菜端上来,是几片帕尔马火腿配蜜瓜。陈屿白没怎么动,陈暖倒是吃了几片。
陈暖:“你怎么不吃?”
“吃不下。”陈屿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你说吧,我听着。
“那我直说了。”陈暖放下叉子,“陈屿白,你以后不要天天来我这里了。”
陈屿白微微垂眼:“你要赶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暖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每天来工作室坐着。”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过得很不好。”
窗外海面平静,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天边只剩一线淡淡的橘色。餐厅里人不多,偶尔传来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
片刻后,陈屿白摸向自己的脸:“看起来有那么明显吗?”
“有。”陈暖说,“以前你睡觉我在你旁边翻身,你都不会醒。现在你睡在沙发上,脚步声稍微近一点你就睁眼。”
陈屿白笑道:“那说明我警觉性变高了。”
“陈屿白。”陈暖看他,“你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陈屿白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侍者端来主菜,放在两人中间,又悄无声息地退开。
“我不是在赶你走。”陈暖说,“你有自己的生活,该吃饭吃饭,该工作工作,该出去玩就出去玩。北城挺好的,你可以到处逛逛,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陈屿白垂眼看着面前的主菜,是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海鲈鱼,表皮金黄,配着芦笋和樱桃番茄。
“知道了,我明天不会再来了。”
陈暖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能说的都说了。陈屿白不是听不懂道理的人,话讲到这个份上,他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陈屿白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评价道:“这家还行。”
陈暖:“你来北城我还没好好请你吃过饭,这顿算我给你接风。”
-
陆远上完洗手间就看见这一幕。
陈暖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酒。那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暖露出一个微笑。
陆远心里“咯噔”一下。
早知道不把餐厅定在这家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他当然知道老板的心思。
陆远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自家老板看到这一幕。
他正想找个理由把周潭引开,结果一回头,人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他挤出一个笑脸,想把周潭的注意力引开:“周总,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周潭没应,视线定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陆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试图化身危机公关专家:“那个位置光线不错,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吃个饭——”
“陆远。”周潭的声音很平静,“走吧。”
从前门出去,恰好要经过陈暖那桌。
“周总——”陆远还想说什么。
周潭已经转身了,朝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