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见雪上大学的城市离家里虽说隔了省,但也就三个半小时的车程,机场和高铁站位置都偏,均不如打车方便,因此商见雪每回往返,都是直接用打车软件叫顺风车。
车程已行进到一半,商见雪还在问自己:真的想好了吗?确定就是他了吗?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三天内她没有给姜南屹发过任何信息,他也没有片言只语,仿佛真的给足她时间和空间让她想清楚。
商见雪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想清楚,她心乱如麻,又抓心挠肺,是真的好想开骂啊——
当初该问她意见的时候不问,事到临头了问个毛线问,订婚直接订啊,婚礼直接办啊!
可是她又隐隐预感,如果这三天她没有给姜南屹一个明确的答案,这桩婚约可能真的会被他叫停。
他早就说过的,他不是不能反对这桩婚事,两家长辈其实也并没有真的非要他们结婚不可。
傍晚六点从学校出发,到达城区也九点多了,商见雪是直接将定位定在了姜氏大厦的。这段时间姜南屹很忙,估计回家的时间都不会太多。
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霓虹灯次第亮起,远远地就能看见姜氏大厦那栋高大的玻璃幕墙建筑,巨大的屏幕正滚动播放着惟妙惟肖的3D广告,仿佛真人从幕墙上走出。
随着距离的缩短,商见雪就感觉心在一点一点往上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顺风车稳稳地停在姜氏大厦门口的落客区,商见雪在手机上点了到达,推门下车。
九月下旬的夜晚已没有暑假时热风扑面,她站在原地,仰头望向眼前高耸入云的大楼,仍有不少楼层依旧灯火通明。
商见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往里走。
然后她听到说话的声音。
——“姜总,真的不用安排司机送您过去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行程不用调,明早会赶回来。”
然后她就看到两个人影从旋转大门内出来,姜南屹步履匆匆,完全没看她站立的方向,径直往他的地面专属停车位走。
后面跟着出来一位董秘处的秘书,商见雪是认得的,姓柳,是除南霁川这个总秘之外的董秘处二把手。
柳秘书倒是一眼就看见了她,忙喊:“姜总!姜总!”
姜南屹匆忙回头,然后就看到夜色掩映里的商见雪。
他有一瞬间的迟疑,像是以为自己忙糊涂了,然后下一刻,他大步朝她走过来。
他面色不太好,有着显而易见的劳累和疲惫,甚至眼角都有了轻微的细纹,但他看着她眼神很亮很亮,上上下下打量了足足两圈,才拉住她的手腕:“见见,你来了。”
商见雪任由他抓着,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这一刻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平时的伶牙俐齿这会儿也完全不管用了。
但姜南屹已完全不需要她说任何语言,他脸上没有很夸张的表情,但有肉眼可见的开心,他捞住她另一只手,将她两只手都紧紧握住,又重复了一遍:“你来了。”
这不是错觉,商见雪觉得握着她手的两只大掌,好像过于用力了些,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她想,姜南屹已经明白她来找他就意味着什么了。
那位柳秘书早已悄无声走掉,坐上姜南屹的车,商见雪还觉得心跳的速度有些过于不正常。
尘埃落定原来是这种感觉。
但是要稳住啊商见雪!
在姜南屹上车之前,商见雪努力平复着自己翻涌的情绪,待人上了驾驶位,她才若无其事问:“南屹哥,你是有事要去办吗?”
刚刚她听到柳秘书说安排司机送他的事。
姜南屹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她一眼,上扬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不用。”
给油将车开出去,他又补充,“你来了,我就不用去了。”
嗯?
不可置信地,商见雪扭头看向他,他的意思是:“你……是想去找我吗?”
姜南屹没有转头,但握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一紧。
“是。”他承认,然后语气显得有些低落,“这三天,我等啊等,结果你一个信息都不给我发。我都以为我要等不到你的回答了。”
商见雪知道,这三天她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好像是有点……但是,他这个语气?这个埋怨的语气?搞得她好像多伤他心似的,她像个渣女。
“那你去找我又有什么用。”如果真的认为她的杳无音信是最终考虑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