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就看到徐言峤还在门口没走,便一股脑儿把韭菜篮子塞进他怀里,“你怎么还不过去?”
“我这等你啊。”
徐言峤抱稳韭菜篮子,见她似乎情绪不太佳,便问,“你今天怎么有点不开心?”
“没有。”商见雪一路往草坪走,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开心的,但情绪突然不太高了也是事实。
并不想招人窥探心思,商见雪马上又回头扯了个笑脸:“吃完烧烤咱们再去场馆滑板吧,家里地方还是太小了,施展不开,也玩不痛快。岳岳和兽兽一起喊上。”
徐言峤一头短发清清爽爽,望她的眼神清亮透人地干净。
“行啊。”
然而最终没去成。
哥哥有一个老同学,大学毕业就英年早婚,隔年就生了女儿,那天聚会就把女儿也带过来了。小囡囡长得很是甜美可爱,性子也乖觉,坐在专门为她支棱好的小桌子旁,不吵也不闹,专心致志在那画画。
画笔和画本都是商见雪的。
早先小囡囡一来就说想画画,商见舟便指使商见雪上楼去拿画具,商见雪忙着和徐言峤他们玩滑板,就不乐意:“哥你自个儿上去拿一下呗,抽屉里就有彩笔和画本,我玩儿去了。”
就偷这么一下懒。
吃烧烤的间隙,商见雪转悠到了小囡囡旁边,不经意地往那画本上瞄了一眼——
据岳岳和兽兽他们后来给她回忆,把当时那场面形容得绘声绘色:
——“你突然就跟疯了似的,把那小姑娘手里的画笔一把抢走!扔掉!抓起那个画本快速翻了几页,就冲那小姑娘凶神恶煞吼,谁让你拿我这个画本画画的!”
——“我们当时所有人都懵了,小姑娘哭得好大声!”
小姑娘当然要哭了,乖到不行认真画画,画到一半突然被抢,无异于遭遇土匪打劫,还莫名被凶了好大一顿,幼上的心灵顷刻犹如遭遇雷霆暴击,都要吓出好歹来。
哥哥同学很快过来把小姑娘抱走了。
商见舟也是听到动静一同过来,见状劈头盖脸对着她就是一顿:
——“商见雪你疯了吧你!”
——“不是你说画画本和彩笔都在抽屉里!”
——“你抽屉里就只有这个画本,都画完了,给YOYO画另一面有什么不行的!”
商见雪觉得她可能真的疯了,一股脑冲她哥撒起泼来:
——“我说的是书房抽屉!不是卧室抽屉!”
——“你知不知道这本画册我画了快三年了!要送人的!现在全毁了!”
她气急攻心,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不顾形象地嗷嗷大哭起来。
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商见舟也是火大起来:
——“你像什么样子!”
——“欺负一个三岁小孩你还有脸哭!”
——“又不是什么金贵之物,这一本毁了重新再画就是了!”
——“起来!”
——“再不起来我揍你了啊!”
商见雪这会儿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眼看着哥哥都要动手打她,她还是抱着那本毁了的画册嗷嗷大哭不止。
哥哥姐姐们纷纷上前来拦,姜南屹早已一个箭步将她抱开放到一边。
——“舟子,有话好好说,妹儿还小。”
“见见,别哭了。”
趁着商见舟被拉开的功夫,姜南屹蹲在她旁边安慰她。
末了还伸手要捞过她怀里的画本要看。
——“我看看你画了什么这么宝贝的。”
他不多这一手还好,这话一出完全就是二次引爆。
——“关你屁事!”
——“你滚!”
将画本护在怀里紧紧的,爬起来就往屋子里面冲,扑到床上哭了个通天彻地。
画了什么这么宝贝?
是一整本的“姜南屹”。
她原本都已经藏在箱底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忍不住偷偷翻出来看,看完顺手就扔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事实上没人能看出来上面画的是姜南屹,尤其最开始她稚嫩的笔触,也就能看出来是个“漫画美少年”,光就看一眼的话谁也不会联想到姜南屹身上去。
但潜意识地,她就是不敢将此画本示人,更不愿再给已有女朋友的姜南屹看见。
自此之后,那些隐秘的心事,无解的情绪,都随着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哭嚎,埋进数年的时光里。
直到,两家不经她同意,擅自公布婚约,那些藏在心里发酵的、久违的、浓稠的委屈,终于又找到了渲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