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站在暗处,火焰衬的他的脸极为秀朗,若是仔细瞧去还带着几分乡野村夫的粗狂。
自是看到了地面上吴落容的遗体的,可巧的是十七看起来并不难过,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这次我能赢,你也是放水了的…为什么放过我?”
“因为我爱恋他。”
“那为何不把我赶尽杀绝?”
“哪怕不是你…也会有其余人,这片土地被管控的太久了,早就不见天日了。”
十七还是那般站在暗处,不同的是这次却缓缓的上前把吴落容的遗体抱了起来,很轻这是十七的第一想法,恐怕还没刚出生的婴孩重。
他知道主子总是很轻,总是为了不同的事情苦恼,十七又摸到了那个缝着玄鸟的香囊,被吴落容保管的很好。
十七总觉得自己是无颜下去见主子的,怕是主子下去会怪他,怪他为什么不帮他。
可是主子…
十七不愿意了。
自己没有名字,若不是被吴落容收养早就死在这乱世之中了,十七是敬畏吴落容的,可同样十七也太清楚吴落容本就走不长远了。
没有沈文鲤之后也会有密密麻麻的起义的人涌上来,扬州原先的样子十七记不得了,在吴落容的铁手镇压下家家户户提心吊胆,生怕第二天灾祸也掉落到自己头上。
十七怀抱着吴落容的遗体,头一次站起来正视沈文鲤的那张脸,祸国殃民可十七觉得还是不如主子半分好看。
十七看得出来,沈文鲤上过战场,和吴落容这种纸上谈兵不同,十七在沈文鲤身上闻到了同样的血腥味。
那样的气息他在许久之前的扬州也闻过,只不过更烈更浓,十七是喜爱吴落容的,但这份喜爱不能支撑起全部。
十七只问了沈文鲤一个问题:
“皇族下葬都是何等规格?”
“棺椁往下,铺垫金银珠宝,丝绸寿衣,万人齐哭。”
十七没听懂许多,依然站在原地轻抿着唇,转身往门外走去,声音淡淡传过来:
“你留在扬州吧。”
沈文鲤没应,也没拦,低垂着眼睫,她有预感这个暗卫以后会成为自己的阻力但眼下沈文鲤唯有放他走,算是还报此次恩情。
扬州的天终于变了,秦安歌不屑隐藏,变回了原本姿态,手中折扇轻摇,倒是不屑的轻哼一声。
“就这么放他走了,不怕给以后惹个大麻烦?”
“我倒是想问你,为何要冤假错案?”
“你说那女子?她怀中孩童不是早就…”
沈文鲤打断了秦安歌,缓慢抬起眼,语气冰冷又带着些许威严:
“她只是一个失去孩童的母亲,你不应这般,这天下的母亲都是如此这般爱着他们的孩子的,就算是当年的皇太妃。”
“我不想看见第二次。”
秦安歌脸上没了笑意,静静盯了沈文鲤半晌,才不屑的笑出声:
“你刚亲手杀了作恶多端的二殿下,何时这会又来教训我?你当真以为你要走仕途这条路如此轻松吗?在扬州尚且如此,若是那个暗卫没放水呢?你是不是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沈文鲤,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我闻得出来,你身上的气息与旁人不同,我不想去知晓全部但起码现在我还不想失去你这么个合作伙伴。”
“别怪我多嘴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走的这条路你真的是自愿的吗?沈文鲤,别说你是女子就说是满腹经纶的才子,仕途也不好如此轻易,你倒是猜猜为何先前的案首是他的名号?你当真以为…”
“秦安歌,有些东西你不该问的。”
沈文鲤脸色说不上好看,可这世道自己有的选吗?
秦安歌不屑的呲笑一声,倒是没搭理沈文鲤晃了晃脑袋直接走出了大门,沈文鲤目光缓缓往后,看到的是一身白衣的沈南湫。
与平时不同,沈南湫这幅模样还真有点像丈夫死了的小寡妇,沈文鲤心情沉闷,沈南湫缓缓起身。
二人默契对视倒是什么都没问,沈南湫轻缓着踩着小碎步上前,漫天火光之下,沈南湫只记得沈文鲤口腔内温暖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