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为掇勒诊治数日,总算是保住了他一条性命。只是自此以后,掇勒只能卧床度日,神智也已损伤,形同废人。
琅玕使团返程在即,雷墨阳在将军府设宴,为步鹿真等一行饯行。
宴上,李崇率先举杯,极是殷勤,大赞步鹿真:“早就听闻小王爷文武双全,乃琅玕俊杰,果然名不虚传!”
步鹿真闻言只微微一笑,态度极是恭谦:“李大人抬爱,步鹿真不过尽己本分,岂敢居功。”
“哎,”李崇摆手,又举杯道,“此次王子中毒一事,幸亏小王爷及时查明真相,还了我大周清白,免去两国一场无端纷争,实乃两国之幸!本官在此,敬小王爷一杯!”
步鹿真举杯回敬,“李大人客气,此事能水落石出,全赖雷将军与大人鼎力相助,步鹿真不过从旁协查,岂敢独揽其功。”她顿了顿,又道,“两国和好,百姓安生,此乃步鹿真心之所向。”
李崇哈哈大笑,连声称好,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我望着步鹿真,她依旧从容,我打心眼里佩服她的沉稳与胆识。又情不自禁替她感慨,庙堂如此波谲云诡,想必她一路行来极是不易,但她所表现出来的又是那样坚毅果敢,不见半分柔弱。
似乎察觉了我的目光,她朝我看来,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温和。
翌日,琅玕使团带着昏迷不醒的掇勒王子,浩浩荡荡准备踏上归途。
镇北城外,旌旗猎猎,沙尘飞扬。
“雷将军,李大人,后会有期!”步鹿真骑在马上,一袭青衫,极是挺拔俊逸。她回头朝送行的众人抱拳:“雷将军,李大人,后会有期!”
“小王爷一路保重。”雷墨阳微微颔首。
步鹿真望向雷墨阳,顿了顿,道:“此次和谈,还请将军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知她说的是那日饮马川上,两人私下约定的十年和平之事。而李崇只以为是和谈双方之间的官面客套,面带笑意,极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雷墨阳淡淡一笑,“小王爷是重诺之人,雷某亦然。”
步鹿真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我,唇角微扬,随即勒马转身,扬鞭而去。
望着她渐渐消失在天际间的背影,我心里默默道:“步鹿真,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
随着琅玕使团的离开,一切归于平静。李崇在两日后也带着人启程回京。
“雷将军,此次北境之行让本官颇为感佩。雷将军戍边之功,本官定当禀明圣上。”李崇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不过,将军日后行事,怕是要三思而行啊···”
雷墨阳一笑:“李大人提点,末将记下了,大人一路走好。”
“那就告辞了,雷将军。”李崇登上马车,掀帘时又回头笑道,“期待下次将军回京述职,能再与将军把酒言欢。”
车队很快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这老狐狸,总算走了。”我舒了口气。
雷墨阳闻言失笑:“你怎的比我还盼着他走?”
“他哪里是来犒赏,分明是来监视的,天天恨不得在你身上放个眼睛,唯恐落下你一丝一毫的把柄。”我撇了撇嘴。
雷墨阳道:“放心,他即便找到什么,我也有法子让他递不了话。”
我一怔,随即笑道:“幸亏你我不是对家,不然你如此腹黑之人,我岂不是要被你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他眼睛一亮:“现在分明是你算计我,我岂会算计你?不过要说这算计,确实有一桩。”他勾了勾手,示意我凑近。
“什么?”我好奇心起,侧耳过去。
“算计你的心,如何对我死心塌地一辈子。”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
我耳根一热,正要退开,他又似笑非笑补了一句:“怎么耳朵如此红了···”
我挥手便要打,被他轻巧捉住手腕,放在唇边一吻。
随即又在我耳边低声道:“那么多人看着,我不要面子的嘛,”见我瞪他,又低低笑道:“回去给你打个够···不过,只许你打,不许人看。”
此后一日,雷墨阳领兵巡防,派人将我送回将军府。
甫一进院门,便见冯翀局促地站在我院子前,来来回回踱步。
“翀儿,你来了?”有几日没见到他,我十分惊喜。
“叶姐姐,我···”冯翀抬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找我?进来啊!”我笑道。
见他依旧迟疑,我便上前去拉他,佯装生气道:“几时与我这般生分了?难道以后不准备理我了吗?”
“没有没有,叶姐姐,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他连忙道。
我才瞥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红木雕花,极是精巧。
“是什么?”我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