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旅游这件事怎么每个人都默认没问题且正常,但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我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的和我爸到了机场,办托运,过安检,一趟飞机,当天下午就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顺利得像做梦一样。
国庆人太多,哪里都吵吵嚷嚷的,我爸妈忙前忙后又讨论路线酒店和景点,没有给我参与的空间,我直到酒店才追问我妈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就把我安排来旅游。
她还在看一本什么指南书,斜了我一眼,似乎有点嫌弃:“带你出来玩你还不高兴?我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
我皱着眉,反驳道:“不是,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而且你也没问我愿不愿意来啊!”
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给你个惊喜你还不高兴啊?还有,我都不想说你,你平常麻烦人家哥哥就算了,你知不知道哥哥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好不容易放假你还麻烦人家,我可没这么不害臊。”
我只感觉心脏像吊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又继续看那本指南,“你要上学那肯定不用操心这些,哥哥又不像你,他有自己的生活,我哪好意思让他放假还得带你。”
我猜到了什么,联想到早上何希并不惊讶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的样子,我一时语塞了,喉咙里像塞了块棉花,堵塞住我所有话语。
“好了,”我妈合上那本小册子,“先出去吃东西吧,你爸订了一家特别有名的餐厅。妈知道你学业压力大,但是林依洋,劳逸结合知道不,既然出来了,咱就好好玩,别想太多了,放松一下,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是他跟你们说的吗,这件事?”我蠕动着还有些梗住的喉头,艰难地问道,“希哥跟你们说这些的吗?”
“不是啊,”她挑挑眉,“是你清蔓阿姨问我的,你知道何希也不小了,现在还没交过女朋友,她也着急啊。”
何阿姨提的,不是希哥?不对,不对,可我走的时候他明明是很高兴的!
“你们跟希哥说了?他怎么说的?”我再次追问。
“没说什么啊,就跟我们说感觉你学习压力是挺大的,放松一下也好。”
“他没反对?”
“他为什么要反对?”
我妈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诧异,好像她生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神经病——是啊,哪家小孩出去旅游还跟我一样拉着个脸的?
果然,下一秒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劝我说:“林依洋,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其实我觉得你过得开开心心的就好了。你看,谁家家长跟我似的,不都是天天盯着孩子成绩,考不好就打骂小孩,你看我什么时候逼过你了?你何希哥哥都说你因为学习又是上火流鼻血又是感冒发烧,你说你这么着急上火干什么,又没人逼你。今天出都出来了,咱就痛快玩,别老想那些。”
现在这躯壳里已经不是什么林依洋了,我还在想现在发生的一切有哪些是衬了何希的心意,但我依然熟稔答道:“那是我成绩好你才不操心,我要是天天不及格我就不信你不着急。”
我妈被我说中了,一下语塞了,好在我爸这时候终于从厕所探出头来:“走啊,吃饭去啊!”
我妈找到了自己的台阶,起身去找我爸,压低声音跟我爸说话,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跟他说我的坏话,可是我不想在意了,我的心离这里百千里远。没有他在,有什么意思呢?
两天一夜的旅行在心不在焉中度过了,我只能庆幸有我爸在,他帮我分散了我妈的注意力,让我不用时时刻刻装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本来是准备再住一晚第三天回去的,刚好不耽误我第四天的训练,但我执意不肯,坚持要当晚回去,我说我来得急作业一点没做,我得回去写作业,她估计被我坏了心情,又因为机票临时很难改签,抱怨对我就是吃力不讨好,我没忍住顶了几句,于是便和她吵了一架。
还是幸好我爸在,一边哄我妈,一边另定了高铁票,下午走的话晚上能到。我妈虽然仍旧不爽,但还是顺了这样的安排,只不过路上一直念我浪费掉的手续费,我知道理亏,又因为后面的安排顺了我的心意,也就没再跟她对呛。
大概因为她气头上,不想管我的事情,下了高铁还是我爸去给我打了个车,让我到地方了记得给他们打电话,我这时心情好起来了,对他也没有冷脸,连连答应,他抓了一把我的脑袋,叹道:“你娘俩真是我祖宗!”
回去的路上我很激动,又伴随着憋不住的疑惑,因为这两天我反复在想,我总觉得这趟旅程一定是有何希推波助澜的结果,我真想问个清楚。
他嫌我烦了吗?因为我老是跟秦涛对着干?还是我的存在影响了他们卿卿我我?
他是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明白,可我就是没法忍受他的生活里没有我的存在!
在车上我想了很久,进门怎么跟他打招呼,怎么打开话题,又怎么深入地问他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我可以改的,哪怕是跟秦涛……好吧,我可以忍的,我可以包容秦涛的存在,只要他别再这样一下把我推开。
我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站到大门口,还深吸了几口气,确保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不要太激动,尽量平静地跟他聊这些事情。
平静的假面崩得很快,打开门看向鞋柜的瞬间我就碎了——玄关处摆了双鞋,男鞋,但绝对不是何希平常穿的风格,这种风格基本可以瞬间和某个人挂上联系。
我看向客厅,空无一人,但沙发上放着个浅蓝色的包。我没有关门,心脏急速地跳动起来,但我的步伐放得很轻,慢慢地,又稳稳地朝那扇半掩的房门走去。
可能是开门锁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里面有衣物摩擦的轻微窸窣声,几乎在我要走到门口时,房门半开了,大片暖色的灯光透露出来,何希披着件外套,眼睛瞪圆了看向我。
“洋洋……”
我透过他整个人,探究般地往他和门之间的缝隙望进去,接着我只感觉心脏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痛苦地眯起眼睛,望了何希一眼,已经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是后退了两步,我就控制不住地转身匆忙往门外跑去。
“洋洋!林依洋!!”
他在身后喊我,可我不想听,只是一味地冲出去,按了几下电梯,可它们一上一下,一时没法到我的楼层,我弯着腰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看着虚掩的楼道,又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