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我们踩着沙石过来的声音,他们两个回头看了眼,秦涛面无表情,先看了我们,再把眼神停留在何希身上片刻,又转了回去——笑死,他生何希的气了?
另一个男生倒还热情跟我们打了招呼:“你们也过来了?”
何希估摸着也察觉到秦涛不高兴,先回应了那个男的——他好像是叫曾磊:“磊子,还有凳儿吗?”
“没了,”秦涛回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就拿了两张过来。”
曾磊脸上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想圆场子:“老罗他是不也带鱼竿了,何希你要不去翻一下他后备箱?”
秦涛低声呛了句:“哪那么多鱼给人钓的?半天了都没动静,还又来一个。”
他不爽,我可暗爽了,虽然我现在真的老他妈冷了,湖边风真大,才站了没一会儿,刮了一阵又一阵的,冻得我哆嗦。
我蹲下身,忽视他们之间莫名其妙压抑的气氛,先锁住我身上的温度,但也不想显得我看起来孱弱,就捡着沙石一边朝湖里扔一边听他们讲话。
“没事,我就来这边吹吹风,顺便散散味儿,我看你们钓就行。”何希脾气好,顺着秦涛的话头说道。
秦涛没吭声,曾磊看了几眼,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打着哈哈道:“你站着就算了,你让你弟也没地儿坐啊?要不这么着,何希你先来我这坐着,我带弟弟拿两把椅子过来,来,你过来吧。”他起身招呼何希过去。
秦涛“啧”了一声,何希本来要动身,听见这声动静,他和曾磊又都呆愣在原地,彼此都有些无措,还是曾磊反应快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拉着何希过去,又紧忙跑过来想拉我起身。
我一只鼻孔塞住了,另一只鼻孔呼出热乎乎的气,顺着人中散走了。曾磊拉我胳膊,我软绵绵地就被他拖拽着起来,却脚步不稳地要倾倒,他连忙扶住我,手掌碰到我的脸颊,突然喊了一声:“我操!”
何希还没坐下去,又直起身:“怎么了?”
曾磊大声道:“他脸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其实没蹲太久,脑子还是有点晕乎乎的,我感觉眼前一暗,先是一只手摸在我的额上,然后拿开了,又是另一只手摸了上来——是何希的味道。
我还好,头晕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何希一过来,我就眼睛发酸,针轻轻扎了一下的痛感过去之后,眼睛就湿润了。
“洋洋?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我听见他问。
我摇头,一摇头就更晕了,我直接把脑袋扎到何希肩上去了。
世界好像在天旋地转一样,我听见他们交谈,但内容有点模糊,再一回神,我感觉身体一轻,睁眼一看,我已经挂在何希背上了。
“我先带他回去,车我得开走了,你们有几个今天在这过夜的,不然我明天再开过来接你们吧?”
曾磊:“行,没事儿,昕姐和她女…和她那个谁也说要留下来的,你开回去吧,够用。”
何希应了声“行”,他该走了,他却没动。
我在他背上转了头,看向另一边,他果然在看秦涛啊。
秦涛看着有些呆愣,欲言又止的,他不会想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体温的升高让我的理智都没那么清醒了,我是烧得晕乎乎的,但不是要命的绝症,我环紧了何希的脖子,把脑袋往何希的颈窝靠了几分,挑着眼,略带挑衅地看向他。
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何希等不到他说话,就叹口气:“那我先带他回去了,不好意思。”
说完,他就背着我走了,脚步是稳的,背上是暖的,营地清新的绿景在我眼前晃着,我得意地笑。
他妈的,烧得好啊,烧得太他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