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一直厌烦着我的体质,太瘦,免疫力也不好,一年烧一次,可是这次,我头回这么庆幸我是个弱鸡。
何希轻轻把我放到副驾上,又贴近我给我系上安全带,我只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离我不过几寸的脖子,只可惜鼻子全塞了,闻不见他的气息。
我感觉眼皮很沉,光是抬起眼皮,眼睛周围一圈就酸酸的,很容易就出了眼泪。
我这个样子一定恶心死了,可我依然泪汪汪地哑声跟何希撒娇:“哥,我觉得好冷。”
冷是真的,我快冻死了,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他装可怜的机会。
他抬头看我,紧蹙着眉,充满了担忧和自责,毫不犹豫把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到我身上,又摸了把我的脸,速度更快了,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开了空调,发动了汽车。
这种感觉太好了,我把下半张脸藏到他的衣服里,藏住我抑制不住的笑,他眼里只有我,他的情绪因我而动,他担心我,还因为我自责,这让我感到无与伦比的兴奋。
“洋洋,撑一会儿,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我哼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又继续装:“对不起哥,我应该听你的,昨天好好把衣服穿上的。”
何希脸上更是于心不忍:“别说了,不怪你,是我不该带你来的,你睡一下吧,一会儿就到了。”
他带我到距离最近的一家医院,这个医院大概因为位置原因,人并不是非常多,再一次地,他去挂号,带我候诊。
我这回才终于感知到这场发烧的猛烈了,四肢无力还酸软,头更晕了,测体温的过程中我不得不靠着何希,也没法分心去暗喜了,体温计都得何希帮着搂紧我的胳膊。
医生没让挂水,但是给我来了一针,我抱着何希,他也任我抱,搂着我,在医生扎针的时候还拍着我的背安抚我。
整理好衣服,我想和他一起步行,但那一针扎得我肌肉酸痛,四肢又无力,何希干脆还是把我背回车上了。
几番折腾,总算是到了家,我又因为晕车一回来先去吐了一通,这之后我是真的没力气了,漱了口简单洗把脸就躺到了床上。
躺进柔软的床被里,困倦自觉地追了上来,屋外有翻找的声音,没多久,何希找来消炎药和感冒药,拿着温水进来。
他坐在床边,稳稳地扶着我的脑袋起来,还温声哄着我:“洋洋,吃了药再睡啊。”
声音那么柔,像在哄孩子一样,语气和我妈很像,但我妈的手更软,力道也更轻,像我爸吧,我爸又没那么细心,他谁也不像,他是何希,是我的希哥。
我借着头晕的劲,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就着他的手吞药喝水,再靠着他的力气躺回床上。
何希想把手从我脑袋底下抽出来,我头一歪,把脸靠近了他的手掌,肿胀的喉咙光是发声就一阵刺痛,可我还是尽可能地冲他装可怜:“谢谢哥。”
他的动作停顿了,没有拿开,我疲惫地闭上眼,感觉到被子被人带着覆了上来,把我脑袋以下裹得严严实实。
他最终把手抽出去了,我听见他起身离开的脚步声,但没多久,声音又回来了,我虚虚睁开一条缝,眼前一片阴影,额头上一凉,我知道他像上次照顾我那样,给我放了条湿毛巾。
我又再次闭上眼,意识开始迈入混沌,还剩的小部分清醒,感觉到有人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那么轻,好像担心打扰我了似的。
意识再次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沉重、混乱起来,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因为打了退烧针,晚上我就没再烧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时不时的咳嗽和鼻塞,肌肉酸痛虽然在睡了一觉之后缓解了很多,但活动起来还是感觉手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