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扇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等那个女人回来的声音。
池晏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房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她打开冰箱,看到了那碗她昨天晚上做好还封着保鲜膜的三文鱼沙拉。
三文鱼已经不像昨天那么新鲜了,蔬菜也有些蔫了。
她看着那碗沙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在公司待了一个礼拜,许随月已经基本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王总监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但许随月发现只要把事情做到位,他并不会无缘无故地骂人。
而且,他确实很愿意教东西。
许随月那份关于新能源汽车的报告,来来回回改了五六遍,王总监才终于点了头。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许随月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在学校里根本学不到的东西。
今天,王总监又给了她一个新的任务,让她跟着一个项目组,整理一个关于医疗器械行业并购案的会议纪要。
这对她来说,又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浩又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随月,今天吃什么呢?”
“随便打了一点。”
“哎,我跟你说,你上次那份报告,我听我们组的老员工说了,王总监在会上还表扬你了呢。他说你这个实习生,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态度很认真,也肯下功夫。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阎王’居然会夸人!”
“真的吗?”许随月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我们都惊呆了。”孙浩说,“看来你这是要转正的节奏啊!以后可得罩着我点啊,随月姐!”
“你别取笑我了。”许随月被他逗笑了。
这是她来公司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对了,”孙浩吃完饭,提议道,“下午我请你喝咖啡吧?就当是庆祝你得到‘阎王’的肯定。”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就楼下那家咖啡店。走吧,就当是下午茶,提提神。”孙浩说得热情,许随月也不好再拒绝。
下午三点多,两人一起下了楼。
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是很多白领下午摸鱼的聚集地。
孙浩点了一杯拿铁,许随月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闲聊着。
“随月,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啊?要回家吗?”
“我……应该不回去了。”许随月说,“我妈也在这边住院,我得照顾她。”
“哦哦,这样啊。那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还在恢复期。”
两人正聊着,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正装、看起来像是公司高层的人走了进来。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是池晏。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连体裤,外面套了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长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戴着墨镜,气场强大得让整个咖啡店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天那身衣服了。
她一晚上没回来,今天又换了一身衣服……
她去哪里了?和谁在一起?
池晏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她侧过头,墨镜下的视线,淡淡地扫了过来。
当她看到许随月以及坐在她对面的孙浩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们一样,径直跟着那几个人,走进了里面的包间。
“哇!刚才那个……是池总吧?!”
旁边的孙浩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天哪!我进公司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她!气场也太强了吧!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还要好看一万倍!”
许随月没说话,她低着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水。
“哎,随月,你看她旁边那几个人,好像都是集团的董事。你说,池总会不会是来谈什么大生意的?我们不会是撞上什么商业机密了吧?”
“……我不知道。”许随月的声音很低。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许随月都心神不宁。
池晏那冷漠的一瞥让她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到了别墅。
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池晏正坐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来了?”她冷冷地开口。
“……嗯。”
“今天下午挺开心啊?”池晏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没有……”
“没有?”池晏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没有你跟一个男同事,在上班时间,跑到楼下咖啡店里有说有笑?许随月,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我让你在公司少说话,多做事,别跟人乱拉关系!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们只是去喝杯咖啡,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我怎么看着,你们聊得挺开心的?那个男的,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怎么,在公司里待了几天,就忍不住开始勾搭男同事了?”
她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充满了侮辱性。
“我没有!”许随月终于忍不住,“孙浩只是我的同事,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池晏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就凭你是我花钱买来的!我告诉你,许随月,在合同期内,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跟任何不三不四的人有过来往,尤其是男人!你给我记住了!”
她的占有欲,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就是不可理喻!怎么了?”池晏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可以滚!拿着你的东西,从这里滚出去!然后想办法凑够一千万还给我!”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种威胁。
许随月所有的愤怒和反抗,瞬间就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她看着池晏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是啊,她凭什么跟她吵?
她有什么资格?
“怎么不说话了?”池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却丝毫未减,“刚才那股跟我叫板的劲儿呢?”
许随月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过了很久,池晏才像是吵累了一样,松开手,烦躁地挥了挥。
“行了!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她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我饿了!去做饭!”
许随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被压抑下去的委屈和愤怒,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那碗她昨天晚上满怀期待地为池晏准备的、现在已经变得不那么新鲜的三文鱼沙拉。
然后,她走到客厅,当着池晏的面把那碗沙拉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池晏被她这个动作惊得愣住了。
“你干什么?!”
许随月没理她,她转身又走回厨房,从冰箱里重新拿出新鲜的三文鱼和蔬菜。
她拿出刀和砧板开始切菜,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砧板剁碎一样。
她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做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香煎三文鱼沙拉。
她端着那碗沙拉走到池晏面前,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您不是饿了吗?”她看着池晏,眼睛通红。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