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在午夜时分才结束。
回去的车上,池晏和许随月都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很奇怪。
池晏专心开着车,但她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副驾驶座上瞟。
许随月靠在椅背上,头转向窗外,深蓝色的裙子衬得她的侧脸轮廓格外清晰,脖子上那条月牙项链在光影下一闪一闪的。
她看起来很安静,也很累。
池晏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今天演得很好”?这话她之前已经说过了,而且听起来太像一个老板在表扬下属。
说“谢谢你”?谢谢她什么?谢谢她帮自己怼了周子怡?池晏说不出口。
直到车子开回别墅,停进车库,两人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下了车,池晏走在前面,许随月跟在后面。
一进门许随月就想直接回自己房间。
演了一晚上,她现在只想把自己扔到床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等一下。”
池晏却叫住了她。
许随月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疲惫地看着她:“池小姐,还有事吗?”
池晏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心里那股烦躁感又冒了出来。
她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过来。”她走到客厅的酒柜旁。
许随月只好走了过去。
池晏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一个开瓶器,又拿了两个高脚杯。
“坐。”她指了指沙发。
许随月不知道她又想干嘛,但还是坐了下来。
池晏熟练地打开红酒,给两个杯子都倒了小半杯。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许随月面前。
“喝了。”
许随月看着那杯红色的液体,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能喝酒。我酒精过敏,您忘了?”
“我没忘。”池晏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晃了晃,“这瓶酒不一样。82年的拉菲,我爸珍藏的,度数不高,不容易过敏。”
许随月看着她,不说话。
“怎么?不信我?还是说,你觉得我会故意害你?”
许随月当然不信她。
但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迟疑了一下,端起了那杯酒。
“这就对了。今天晚上,你表现得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奖励?
许随月看着手里的酒杯觉得无比讽刺。
用一杯可能会让她再次过敏起疹的酒,来奖励她像个小丑一样陪着她演了一晚上的戏?
“喝吧。”池晏举起杯子,朝她示意了一下。
许随月闭上眼喝了一小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醇厚的果香,确实不像上次那杯那么冲。
“怎么样?”池晏问。
“……还行。”
“那就喝完。”
许随月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小口小口地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的脸颊很快就泛起了一层红晕。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池晏放下酒杯,身体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谈什么?”许随月感觉脑袋有点晕。
这酒虽然入口柔和,但后劲好像不小。
“谈谈……周子怡。你最后跟她说了什么?我看她那脸色,像是被你扇了一巴掌。”
许随月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只是告诉她,就算我是个玩具,也是您现在正捧在手心里的新玩具。而她,已经是被扔掉的旧玩具了。”
池晏听完,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颊泛红、眼神却依旧清冷的女孩,忽然就笑出了声。
“许随月,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张嘴,不光会顶嘴,还挺会伤人的。”
“您教得好。”
“我开始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随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池小姐,您喝多了。”
“我没喝。”池晏说,“我很清醒。”
她伸出手想去捏许随月的下巴。
可她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想起了上次那个失控的吻,和许随月那句冰冷的“我不是她”。
她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最后落在了许随月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上。
她轻轻地碰了碰那弯小小的、镶着钻石的月牙。
“喜欢吗?”她问。
“……”
“不喜欢也得戴着。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也是你作为我的人的第一个标记。”
她的手指顺着项链,轻轻地滑到许随月的锁骨上。
许随月的身体瞬间僵硬。
“你……”
“别动。许随月,你知道吗?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她的手指在许随月的锁骨上,来回地摩挲着。
那是一种极其暧昧的的触碰。
许随月感觉自己被她碰过的地方又麻又痒。
她想躲,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池小姐,请您自重。”
“自重?”池晏笑了起来,“我花钱买下你,不就是为了可以不对你自重吗?”
她俯下身,脸凑到许随月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今天晚上你演得那么好,我很高兴。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一个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