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订婚宴而已,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池晏可能真的是疯了。
而她就是那个被迫陪着疯子一起演戏的人。
这天下午,许随月抽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
“月月啊!”电话那头传来陈婧的声音。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得很!李姐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我感觉自己都胖了一圈。”陈婧笑着说,“她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还扶着我锻炼。比你这个丫头可强多了。”
“那您就多吃点,好好养身体。”听到妈妈精神这么好,许随月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对了,你工作怎么样啊?池总对你怎么样?”
“没有,池总对我挺好的。”许随月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打电话处理公事的池晏,违心地说。
“那就好。你那个男朋友呢?最近联系了吗?他出差回来了没?”
又来了。
许随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快了……应该就这几天吧。”她含糊地回答。
“等他回来了,你让他来医院,让我见见。”
“……好,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许随月感觉心力交瘁。
她真的快要被这些谎言逼疯了。
“在跟谁打电话?”
池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正站在她身后。
“……我妈。”
“哦。”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别明天给我摆着一张死人脸去。我出去一趟。”
“好。”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池晏第一次让她“早点休息”。
可这晚许随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明天宴会的场景,一会儿又是妈妈期待的眼神,还有菲菲那担忧的脸。
她感觉自己被一张巨大的网困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而池晏这一晚很晚才回来。
许随月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
许随月吓了一跳,赶紧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的一个水晶花瓶碎了一地,沙发上的抱枕也被扔得到处都是。
池晏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正仰着头往嘴里灌。
浓烈的酒气弥漫了整个客厅。
她又喝醉了。
许随月站在楼梯口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池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火气,“滚回你房间去!”
许随月没动。
她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看了看池晏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了下去。
“地上有玻璃,你别乱动。”她一边说,一边想去找扫帚。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池晏忽然暴躁地把手里的酒瓶往地上一砸。
酒瓶没有碎,只是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几圈。
琥珀色的酒液洒了出来,浸湿了一大片地毯。
许随月被她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你又发什么疯?”她看着池晏,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发疯?”池晏撑着沙发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指着自己的鼻子,对许随月说,“你问我发什么疯?我告诉你,我就是疯了!我被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快逼疯了!”
“我们?”
“对!就是你们!”池晏的眼睛通红,情绪很激动,“周子怡那个贱人!为了个男人就跟我分手,现在还要跟那个男人订婚,把请柬送到我爸那里故意恶心我!还有我爸,我二叔,他们没一个盼着我好,就等着看我笑话!现在连你……”
她指着许随月,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说不清的委屈。
“连你这个我花钱买回来的东西,都敢给我脸色看,敢跟我顶嘴!”
许随月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像个无助又愤怒的小孩一样在这里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她心里的那点害怕,忽然就消失了。
她走到池晏面前,平静地看着她。
“所以呢?你在这里砸东西,喝闷酒,有什么用?能让周子怡不订婚,还是能让你爸高看你一眼?”
“你懂什么!”池晏一把推开她,“你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卖的人,根本不懂!”
许随月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站稳了。
她看着池晏,忽然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但又不敢问的问题。
“池晏,”她叫着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地问,“你还爱她吗?”
“你还爱周子怡,对不对?”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池晏所有的愤怒和暴躁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看着许随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爱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是一种混杂着不甘、愤怒、嫉妒和屈辱的复杂情绪。
周子怡是她第一个真正爱上的人。
她为她付出了很多,也曾经以为她们会一直走下去。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背叛和嘲笑。
她恨她,恨她为了一个男人就轻易地否定了她们之间的一切。
可恨的背面,是不是还藏着一点点没能熄灭的爱?
池晏不敢去想。
“关你屁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虚弱。
她不想再看许随月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清澈了,好像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她转过身,想上楼。
可她喝得太多了,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前倒去。
许随月下意识冲过去扶住了她。
池晏的身体很烫,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许随月身上,压得她差点站不稳。
“我扶你上楼。”许随月说着,就架着她的胳膊,想把她往楼梯那边拖。
“我不用你扶!”池晏挣扎着,想推开她。
可她根本没什么力气。
两人在原地拉扯着,最后双双摔倒在了地毯上。
池晏压在了许随月身上。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池晏看着身下这张近在咫尺的、清秀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惊慌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那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酒精上头,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低下头,朝着那两片嘴唇,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