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个重要的事情,齐管事没说。
皇帝现在正往花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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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回想着自己先前的失态,姜婉儿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心口,那处微微传来的寒凉是玄牝珠独有的存在感。
这可与刚才的感觉不一样,谢衔青的脸出现时,她的心口没来由的抽动,愤怒、仇恨、杀意纷繁浮现,仿佛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莫非是玄牝珠的力量在失控?
危机感在姜婉儿的心头绵延,若是自己能学会行气之法,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可那样就意味着欺骗,意味着姜婉儿需要将那位无辜的“弟弟”陆云归拉下水。
会后悔吗?姜婉儿不知道,她甚至可以不用如此讲情面守规则,毕竟她现在可能都算不上是个人。褪去一身骨血,那些源于家族教养的深刻,就算将她打碎了湮灭了,都还会重新在身体聚拢。
姜婉儿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既然谢衔青眼下就在公主府,那她就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然而命运总是爱跟人开玩笑。
有些人明明恨得牙痒痒,用尽了所有手段想要见上一面,却总是擦肩而过。
而有些明明不想见到的人,哪怕只是没来由的轻轻一瞥,却总能无意中撞见。
姜婉儿与陆云归此刻的相见,明显属于后一种。
她看到陆云归跟着一群新招的下人站在一起,姜婉儿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想不明白陆云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趁着陆云归落单的时候,将这个意外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着陆云归明显的回避,姜婉儿语气已经无法保持淡定。
“不是说好了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还要找上门来。”
姜婉儿凝视着陆云归,后者表情微微一滞,而后有些怯生生地开口:
“阿姐就这般讨厌我吗?”
听着这一声阿姐,姜婉儿仿佛看到自己死去的弟弟,那是她第一次因为对方顽劣而开口训斥对方,当时弟弟脸上的表情就跟现在的陆云归一样。
心上的某处脆弱被戳中,姜婉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阿姐放心,我只是来公主府挣些钱,等我挣够了路费就离开京城,绝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这句话,陆云归伸手入怀,将几张奇门遁甲黄符拿了出来,然后沉默地将之放在姜婉儿的掌心,这些黄符都是陆云归从便宜师父卓耘那里求来的。
一想到那日姜婉儿在纸扎铺外涉险,陆云归就忍不住担心姐姐的安危。想要彻底发挥奇门遁甲黄符的威力,还需要配合行气法诀,这些陆云归都统统求了过来,如今原原本本的转告给自己的“姐姐”。
捏着手中的黄符,听着陆云归转告的行气法诀,姜婉儿心底生出无比荒谬的感受。
她不知道接下来二人是如何结束对话,陆云归又是如何转身离开,她只觉得无边的愧疚在心底蔓延,那是她许久未感受到的,身为活人的情感。
只是她又能如何?
如今是她占了陆云归姐姐的身份,就算有理也说不清。
但是姜婉儿不知道的是,陆云归在脱离她视线后,脸上表情瞬间恢复了平常的无赖模样。他抹了抹自己额头的细汗,有些庆幸的自言自语。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阿姐发现了。”
他本打算瞒着陆知微,在公主府多待上些时日,待到确定阿姐安全后再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只是眼下已经暴露,好在阿姐虽然生气,但似乎却没有再否认他们的关系。他为阿姐求来的黄符也已经顺利给出,尽管当时被便宜师父一顿念叨,但没有什么事能比自己在意的人的安危来得更重要。
他陆云归这辈子在意的人已不多,如今有且仅有这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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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明黄轿撵闯入姜婉儿的眼帘,瞬间吸引她的注意力。
这形制,这颜色也只有身为九五至尊的皇帝才能使用。
姜婉儿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她死死盯着轿撵,只见除了抬轿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一个侍卫跟在一旁,倒是有齐管事这个憨货在外面陪着笑脸,不用听也知道他在拍皇帝的马屁。姜婉儿不知为何皇帝出行的守卫如此松懈,但她知道这是绝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轿撵朝着舞姬们排练的地方行进而去,这是姜婉儿最熟悉的路线,其间有几条小路,可以供她杀个措手不及。
衣袖一抖,匕首落入手中。
她寻花带柳,拨开重重花草,似乎也拨开自己人生的黑暗,即将迎来那许久未见的光明。
然而就在这时候,明黄的轿撵突兀地停了下来。
姜婉儿眉头蹙起,脚下行进的速度却变得更快。
她不想再等,不想再发生意外。
可是命运再次跟她开了玩笑。
轿帘掀开,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扶风弱柳,眉眼间带着忐忑,带着不知是喜还是忧。
但有一种神色姜婉儿熟悉不已,那就是野心。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