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姜婉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伸手抹了抹自己嘴角未干的舌尖血,将其抹在匕首上,朝着向自己袭来的红灯笼猛地一刺,红灯笼躲闪不及,被染血匕首刺了一个窟窿,随后失去妖异,落在地上燃烧起来。
妖化陶罐很快补上红灯笼的位置,趁着姜婉儿抽回匕首的空档,一口狠狠咬在她的手腕上,姜婉儿吃痛,动作微微停滞,旋即拿着匕首回手砍向妖化陶罐。
眼看沾着她舌尖血的匕首砍向自己,妖化陶罐上粘着的白纸旋即脱落,在匕首刺上陶罐的瞬间,妖化褪去,陶罐碎裂,尖锐的碎片划伤了姜婉儿的手臂。
但是姜婉儿已经无暇顾及,这条命来之不易,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必须要活下来。家族灭门的惨痛经历告诉她,不会有人来救她,她必须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脱离的白纸越来越多,姜婉儿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那些脱离的白纸重新折叠成了纸扎人的头颅,并被归位至其单薄的身体上。
明显小了一号的纸扎人头颅嘴角再度勾勒出诡异的笑容,胭脂晒红衬得无比恐怖。
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纸扎人勾动形状僵硬的手指,纸扎铺里走出一对对金童玉女,它们奉纸扎人为老爷,不要命地朝着姜婉儿的方向冲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姜婉儿的跟前青光亮起,地面出现一个不断旋转的八卦,一老一少从八卦发散的青光中走出,不是陆云归和卓耘,又能是谁?
卓耘掏出一叠黄符,手指捏符轻轻一抖,黄符立马折叠变化出一柄符剑。
他将符剑递向陆云归的方向:“好徒儿,接下来看你表现了……”
呕!突兀的干呕声打破这英雄出场的氛围,卓耘看向陆云归,只见对方正扶墙干呕,显然是第一次使用移形换影不太习惯,身体拉扯产生不适。
“喂喂喂,你没事吧?”卓耘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符剑上传来的力量,原来陆云归虽然难受,但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接住了符剑。他稳住自己身体的难受,拿着剑劈开朝着他们扑来的金童玉女,然后闪身朝着姜婉儿的位置冲去,施展着在关外草原上与狼搏斗习来的笨拙武技,虽然没有绚丽,但却异常实用。
终于得到喘息的姜婉儿看向陆云归,几乎是一瞬间便认出陆云归便是先前一路尾随她进入天香楼的男子,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对方,为何对方要来救自己。
“小心啦!”
陆云归和姜婉儿还来不及说话,身后传来卓耘提醒的声音,二人应声抬头,只见这些纸扎的金童玉女手指变作尖锐利爪,朝着他们抓来。
“老骗子,别光出声提醒,你得出手干呀!”
“我出手干嘛,我与你什么关系?借你一把符剑,带你来找人,已经是我们这俩无甚相关的陌路人最大的善意了。”听着陆云归情急下的呼唤,老骗子卓耘居然一反常态的撂挑子,只见这老骗子斜靠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陆云归与姜婉儿对付金童玉女。
姜婉儿沉默地应对着敌人,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陆云归与卓耘,她心想这俩不是师徒吗?为何从临场表现来看,似乎不太熟悉?
陆云归的话给姜婉儿心中的疑问做出了解答。
“大师,不,师父,您再不出手,您的未来弟子及家姐就要死在这里了!”
随着陆云归的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老骗子卓耘的响指声,只见以卓耘的双脚站立的地方为中心,突然生出一个巨大的八卦,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作剑指,指向夜空,数十上黄符从他的衣袖里翻飞而出,这些黄符在半空中金光一振,竟然开始变化形态。
纸扎的金童玉女见此情况,将卓耘视作最大的威胁,纷纷放弃攻击陆云归与姜婉儿,转而朝着卓耘站立的地方扑去。
姜婉儿的压力一松,她将匕首在衣袖里握紧,警惕地看向四周,包括陆云归与卓耘在内,都可能是她潜在的威胁,若是情况不对,她随时准备以命相搏。
然而姜婉儿没想到,就在下一刻陆云归居然护在了她的身前,将最不设防的后背突兀的暴露在姜婉儿的眼前,姜婉儿见状微微一愣,眉头轻轻蹙起。她本想开口询问,但是下一刻卓耘的话却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乖徒儿,今天为师就来给你上一课,听好了!”
“阴阳五行,丹田为基。身作洪炉,添火化薪……万般变化,皆以气引。”
什么意思?陆云归听到这些话满脸疑惑,反倒是他身后护着的姜婉儿身体一振,她想起在花神庙与少女庙祝的一战,自己在玄牝珠的指引下,莫名其妙引动气机调来灯火,种种经历似乎都印证了卓耘此时念的话。
被金童玉女奉作老爷的纸扎人,面露凶狠,开口叫破了卓耘这段话的来历:“阴阳五行,奇门遁甲,你与通玄门是什么关系?”
卓耘闻言眉头一挑,这个纸扎人居然知道通玄门,他心念一动想要留其一命,只可惜黄符已在半空中化成无数把符剑,蓄势待发,随后剑气顷刻间化雨落下。纸扎的金童玉女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些从天而降的符剑插作刺猬状,而后瞬间崩散,连纸渣子都不剩半点。
而那老爷纸扎人的修为显然要比金童玉女们高出一截,在剑雨倾轧之下竟然还能保留头部完整,它挣着这最后一口气,用力朝着纸扎铺里跳去。卓耘见状连忙追上前去,姜婉儿紧随其后,一头雾水的陆云归心系姐姐安危,连忙追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