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晃又来到了三月底。
2019年,3月28日。
他不知道他除了长得好看、学习优秀,还有什么优点值得人喜欢。
但是,我知道他所有的好。反正呢,他,全世界第一好。
我会一直一直无条件地,一颗心完完整整地去喜欢他。
看到这句话,张寂让的整颗心都颤了颤。
他只觉得热泪盈眶,相对姜桉初想说的话通通堵在嘴里,又拼命地咽了回去。
姜桉初,谢谢你。
让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知道,我是一个很好的人。
……
……
……
后面写日记的次数开始变少,转眼间来到了五月份末尾。
2019年,5月28日。
今天过生日我很开心,还有一件很开心的就是能和张寂让一起去临大。
……
……
……
日记本上的时间线来到了六月份。
2019年,6月1日。
今天,他就只因为我的一句承诺就拿了第一。
2019年,6月5日。
就算他到了南川那边,我相信他也应该还是最喜欢我的。
也希望他到了南川那边遇事都顺利,还有阿姨早日康复。
还有,以后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完整温暖的家。
张寂让看到这行字,眼睛颤了颤。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2019年,6月10日。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是认真的。
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我希望下次再见时,他可以恢复以前的不可一世、潇洒不羁。
还有,我还要告诉他,我到底有多喜欢他。
希望以后他走过的路,不要再这么坎坷下去了。
……
……
……
时间线来到了他们的十七岁。
2019年,9月26日。
我们一起回到十六岁,我们都不要被命运找到。
这是当时他跟她说的话。
……
……
……
后面还有。
2020年,6月12日。
祝我们毕业快乐,依旧是少年。
这场夏天永不落幕,今天学校的树上的蝉叫个不停,像是也在庆祝我们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张寂让。
2020年,6月24日。
第一个吻。
……
……
……
后面就没有了。
姜桉初正指尖摩挲着纸上那行短短五个字,唇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忽然一揽温热的臂膀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清浅的少年气与温柔,她身子微僵,猛地回过神,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张寂让竟一直站在自己身后。
她慌忙合上日记本,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微微挣了挣,却没挣开他圈在腰间的手,只好侧过脸瞪他一眼,语气又羞又恼:“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我身后多久了?”
张寂让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胸腔微微震动,低低地笑出声,声音温醇悦耳:“来了好一会儿了,看某人看得入神,连身边多个人都察觉不到。”
“你还笑。”姜桉初脸颊更烫,把粉色日记本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护住了年少时藏得最深的小秘密,“偷看别人日记很不礼貌的知不知道?”
“算不上偷看,”张寂让收紧手臂,将她稳稳圈在怀里,目光落在那本磨旧的日记本上,眼底满是温柔,“毕竟里面写的大半都是我,我也算半个当事人。”
姜桉初:“……”
他顿了顿,轻声念起日记里的字句:“‘本小姐大发慈悲,就看上你张寂让了’,嗯?嘴硬得很,非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姜桉初:“……”
“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姜桉初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环在腰上的手背,窘迫地别开脸,“不许再提了。”
“好,不提。”张寂让顺从地应下,却没有松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柔软的衣料,语气认真又缱绻,“不过初初,我很高兴。”
姜桉初微微一怔:“你高兴什么?”
“高兴从十六岁开始,你的心里就一直有我。”他声音放得更柔,“也很庆幸,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留在彼此身边的,还是我们。”
他们在一起了整整七年。
有人说情侣在一起七年,就会没有新鲜感,或者感情减少。
可姜桉初和张寂让并没有。
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只增不减,对彼此的爱意永无休止。
姜桉初心头一暖,方才的羞赧渐渐化作满胸腔的柔软,她放松身子,轻轻靠进他怀里,抱着日记本轻声道:“我也庆幸。那时候总怕只是我一厢情愿,没想到……”
“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心意。”张寂让打断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从很早以前,我眼里就只有你了。”
他目光望向摊开一角的日记本,笑着补充:“还有你写的,想给我一个完整温暖的家。”
姜桉初脸颊微红,小声道:“我说到做到的。”
“我信。”张寂让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往后的岁岁年年,我们一起把日子过成你当年期盼的模样。”
张寂让缓缓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挨着她在地毯上坐下,伸手接过那本粉面日记本。指尖细细摩挲着边缘被岁月磨浅的蜜桃粉,他翻到日记最后一页,纯白的纸面空无一物,正好留作新的篇章。
姜桉初把胳膊撑在膝头,目光跟着书页走,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都翻到最后啦,后面我就没再写了。”
“看得出来。”张寂让轻笑一声,起身走向书桌,伸手拉开抽屉,从中挑出一支常用的黑色水笔,转身走回来重新落座,“空着多可惜,不如添上一笔。”
姜桉初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添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写的。”
姜桉初还没从方才的温情里回过神,就见他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中抽出一支通体简洁的黑色水笔。
“别急,写完你就知道了。”张寂让垂着眼,视线落在空白纸面上,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狡黠,“我握着你的手,咱们一起写。”
“哪有这样的。”姜桉初轻轻晃了晃交叠的手,嘴上嗔怪着,却半点没有抽回的意思,“别人的日记都是自己写,哪有两个人共用一支笔的。”
笔身被指尖捏着转了半圈,他重新坐回地毯上,自然而然地伸过手,覆在了她搭在纸页上的手背上。
温热的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指交叠,一同握住那支黑水笔。笔杆被两只手稳稳托着,分量仿佛载满了这些年的朝夕与欢喜。
姜桉初的心跳不禁微微加快,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这本不一样。”张寂让侧过头看她,眼底盛着温柔的光,“整本日记大半都是关于我,本就该算我们两个人的。”
张寂让目光落于纸面上,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握着她的手轻轻下压,笔尖触碰到洁白的纸页,落下工整的字迹。
他微微用力,带着她的手让笔尖轻轻落在纸上:“先写日期。”
一笔一画,两人同心,在崭新的页面上缓缓书写:
2025年,6月21日。
笔尖短暂停顿,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写完日期,姜桉初心里的好奇更甚,歪着头问道:“接下来写什么啊?总不能就只记个日子吧。”
张寂让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当然不止。你猜猜?”
“猜不到。”姜桉初撇撇嘴,视线紧紧盯着空白的纸面,“你快写,别跟我卖关子了。”
张寂让浅浅一笑,“遵命。”
他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握着她的手,笔锋再次落下,利落又郑重地写完余下几个字:
——我们要结婚了。短短六个字落定,笔尖停在句号处,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姜桉初怔怔地望着那行字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向身侧的人,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微颤:“你……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张寂让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从看完你当年写,想给我一个完整温暖的家开始,我就一直在盼着这一天。”
最后一个句号收尾,张寂让才缓缓停下动作,却没有立刻松开相握的手。他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鬓角,低沉的嗓音裹着笑意漫开来:“补上迟到许久的落款,好不好?”
姜桉初望着纸上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指尖轻轻动了动,与他交握的手贴得更紧:“好。”
两人握着同一支笔,在字句末尾,并肩写下了属于他们的名字字母缩写。
JAC&ZJY。
姜桉初想起一页页青涩的文字,从傲娇的“本小姐看上你”,到忐忑的心事,再到后来确定,一路走到现在,她的鼻尖微微发酸:“没想到当年我随手记下的小心思,真的都成真了。”
你是我十六岁时,一眼望不到头的无限美梦。
“不止成真,还要往后一辈子都算数。”张寂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还记得你写,希望我们能一直待在彼此身边吗?现在我给你一个答案。”
他稍稍地挪动身子,离她更近了些:“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接下来的往后余生,我一步都不会缺席。”
姜桉初吸了吸鼻子,弯起眉眼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油嘴滑舌,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会说。”
“以前不敢,现在有底气了。”张寂让笑意加深,抬手把散落在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毕竟马上就要是一家人了。”
他低头看向两人共同握着的笔,还有纸上那行醒目的字:“要不要再添两句?把此刻的心情也记下来。”
“好啊。”姜桉初点点头,主动往他掌心靠了靠,两人十指相扣般握住笔杆,“那这次换我带着你写。”
“乐意奉陪。”张寂让顺势放松手臂,任由她主导笔尖。
时值盛夏,暑气裹挟着滚烫的风漫过整座院落,明晃晃的日头悬在澄澈的天际,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轻薄的窗纱被穿堂风拂得轻轻起伏,细碎的金光便顺着纱帘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进屋内,在地板、书架与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暖融融的日光辗转游走,最终稳稳落定在摊开的粉色日记本上。透亮的光线铺洒在洁白纸页间,将纸上的字迹映得清晰分明。
那行刚刚一同落笔的文字,被盛夏骄阳细细笼罩,墨色在强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明明只是简单的字句,此刻却被日光衬得格外醒目,望上去竟有几分晃眼——
2025年,6月21日。
正值盛夏,逢时为少年,此时依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