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四月底,二十八日。
下语文课的时候,方语宁刚在台上说完下周一要月考,又说了句:“对了,还有啊——下周三、周四、周五开运动会,有兴趣报名的同学一会儿可以去找体育委员报名。”
“……”这让原本唉声叹气的同学们顿时打起了精神。
方语宁说完刚要离开,像是想起什么,又对着姜桉初说:“姜桉初!这次运动会举牌还是你哦!”
本来正在埋头做题的姜桉初听到方语宁的话后,简单地应了一声,随后又继续埋头做题。
就在这时,夏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教室窗外的,她往教室里面喊——
“姜桉初!”
听到夏绵的声音后,姜桉初不得不扣上笔帽,把笔夹在她刚刚做到的页数后,出去了。
夏绵忍不住调侃她,道:“你对待学习还挺认真的嘛。”
姜桉初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夏绵看出来了她的心不在焉,连忙问她:“你咋了?”
她又自顾自地说着,“是不是因为许宁的事?你……是不是怪我?”
“……”姜桉初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笑着对她说,“怎么可能?许宁的事跟你又没有关系。”
夏绵底气不足地对她说:“但是是我让你们认识的,怎么不怪我了……”
姜桉初又想起听别人说——夏绵把那个许宁拉到女厕所打了一架的事。
当时,放学的路上在她前面的两个女生正在八卦着什么,她们嘴里突然出现了“夏绵”的名字,姜桉初没忍住就听了一下。
站在最左边的女生说:“你听说了吗?就那个我们年级里的夏绵,她把许宁拉到女厕所给打了!”
右边女生听后,表示震惊:“啊!?她们两个人不是玩挺好的吗?因为什么?”
左边的女生小声说:“……陈倩和姜桉初的那件事你应该听说过了吧?”
右边女生点了点头。
左边女生继续说:“许宁是这件事的插手者。是她把姜桉初带到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的。”
“你想想,夏绵和姜桉初玩的才算好呢,所以夏绵肯定会打许宁啊。这件事我是听别人说的,老师好像还不知道。”
“……”
“……”
“……”
姜桉初想到这里,又问夏绵:“我真的不怪你,我听说——你把许宁拉到女厕所打她了?”
“……”夏绵像是做错事被人抓包了一样,应了一声后又点了点头,小声说,“ 我……我就把她的脸给扇了几下。”
当时画面。
走廊尽头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夏绵一把攥住许宁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她没给对方半点反应的机会,半拖半拽地把人往女厕所最里面那间隔间带,帆布鞋底蹭过冰凉的瓷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隔间门被“哐”的一声甩上,反锁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厕所里格外清晰。
狭小的空间瞬间闷住了所有声响,只有通风口微弱的风声,和两人不均的呼吸缠在一起。
夏绵微微俯身,眼神冷得不带半分温度,指尖还扣在许宁的胳膊上,摆明了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算了——她是来姜桉初来讨回公道的,不是来讲道理的。
那是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瞬。
夏绵没半点犹豫,抬手就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她的指节带着毫不掩饰的力道,狠狠扇在许宁脸上。
声音又脆又狠,在空荡的厕所里撞出回声,震得人耳膜发紧。
许宁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立刻浮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红透。
夏绵又扇了一下她的脸才收回手,指腹微微发麻,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没半分同情,只有压不住的冰冷:“这一下,是替姜桉初还给你的。”
夏绵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语气冰冷:“我不管你被陈倩和那几个人被打骂得有多惨,我只知道,你做错了事,这一切都是你该的。”
许宁还捂着脸发懵,夏绵把话说完后就已经直起了身,像是嫌弃似的抬起手,对着掌心轻轻拍了两下。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像是拍掉了什么不值一提的灰尘。
那两下轻响,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晰,比刚才那一巴掌更刺人——她半点不慌,也不觉得过分,从头到尾,都稳占上风。
夏绵垂眸扫了她一眼,语气淡得没有温度:“记住了,以后——记得洗心颜面,好好做个人。”
她转过身,抬手轻轻推开隔间门,金属合页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懒得再看一眼的漠然。
她的鞋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声音清脆又疏离,一步一步,渐渐远离隔间。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就像刚才那记耳光、那阵对峙,都只是随手处理掉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空旷的厕所里,只剩下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许宁僵在原地、又怕又恨的呼吸。
姜桉初听后,追问:“你扇她了?”
夏绵小声“嗯”了一声,见姜桉初不说话,以为是她认同了。
她又说了一句,“我今天还打算去收拾陈倩。”
姜桉初:“……”
“你不怕被老师处分吗?你知不知道,打人是不对的,再说了,你万一打不过许宁呢?”姜桉初看了看她,确认她没有受伤。
“就我打架那样,你还不清楚吗?”夏绵笑着说,抬手又摸了摸她的刘海。
姜桉初任由着她摸着自己的刘海,小声嘟囔着:“我这不担心你吗……”
“哎呀,我真没事!”夏绵说。
姜桉初一脸无奈,说:“那好吧,那下次你别这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被老师抓到了打架,被罚写检讨不说,有可能升旗的时候会让你念呢!”
夏绵忍不住撇了撇嘴,说:“你和付林也真是的,大题小做的……”
姜桉初听到付林的名字后,问:“付林!?付林怎么了?”
夏绵轻描淡写地说,满脸的无所谓,道:“他一上来就抓着我的手,问我有没有受伤,他又问这问那的,给我给烦死了……”
“……”听到她后一句话,姜桉初忍不住抿了抿唇笑了。
夏绵她这哪是不耐烦?
她说的时候明明是满脸无奈和任着付林啊。
当时场面。
夏绵不知道付林怎么的,竟然来她班上找她。
走廊人来人往,付林把她拉到僻静处,眉头拧得很紧,指尖攥着她的手不放,低头仔细打量她,语气又急又软:“我听说厕所那事了,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伤到?”
夏绵被他攥着手,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明显的不耐烦,眉梢微蹙,眼神都懒得往他身上放,语气也有一点冲。
“你烦不烦啊,我能有什么事?”
明明她嘴上嫌他多事,但她手腕却没真的挣开。
被他握着的地方微微发烫,那点慌慌张张的在意,像一小簇暖火,悄悄落在她心口。
她别开脸,耳尖却不易察觉地泛了点浅红,嘴上依旧硬邦邦的,心里却早软成一片。
付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上到下确认她真的半点伤都没有,连指尖都完好无损,悬着的那颗心才慢慢落回原处。
他指腹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最后缓缓松开手。
指节分开的那一刻,他还下意识轻轻拢了一下,像是怕一松手,她就又要去闯什么祸。
“没事就好……”付林低声呢喃,语气里那股紧绷的慌急,终于散了大半。
“……“夏绵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背在身后轻轻蜷了蜷指尖,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撇过头不看他。
可那份悄然的心动,却藏都藏不住。
放学的路上,姜桉初忍不住问站在她一旁的张寂让。
姜桉初试探性地问:“张寂让,运动会你有没有报名?”
张寂让应声回答:“报了。”
姜桉初听后“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他。
“嗯……那下周一要月考的事情你知道吗?”姜桉初问。
“知道。”张寂让回答。
“你觉得你能——”
姜桉初刚想问他能考怎么样,他就打断她的话。
“我觉得我能考第一。”张寂让面不改色地说。
姜桉初:“……”
你以为你能考第一很牛逼吗?
……
……
……
好吧,确实,有,一点点。
但是,这件事情,并不值得你拿出来炫耀!
“哦。”姜桉初淡淡地说。
“你男朋友厉害不?”张寂让这时候凑过来问她。
“不,厉,害!”姜桉初瞪了他一眼,回答。
“瞎说,明明就是很厉害。”张寂让耸了耸肩,还反驳她的话。
月考过后,成绩在第二天出来了。
姜桉初去看了看成绩榜,发现她的名字在文科里面排名年级第二十九名。
几行黑色的小字映入她的眼中——
第二十九名总分共704分
文科(1)班姜桉初
语文142分英语150分
数学124分文综共286分
姜桉初的英语是满分,单科在年级里第一。
她又看了看第一名最上面的名字——是迟屿。
第一名总分共740分
文科(1)班迟屿
语文143分英语149分
数学150分文综共298分
姜桉初实在觉得迟屿这个人很厉害,满分750分,他就考了740分。
她又去看了看理科,第一名依旧是张寂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