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件事没问。”百里笑突然说，“离恨天怎么精准将目标落在沈三身上的。”

在城内，她不好飞檐走壁，只能健步如飞地穿梭在人流中，还能抽空和十二搭话。

这事儿，百里笑本来是想问的。但那个离恨天的小喽啰太不争气，说话啰嗦得要命，半天憋不出个屁来，问他不如问十二，说不定十二知道的还更多些。

于是她只能现在“屈尊”向十二问一嘴。

十二虽然腿短，但倒腾得快，倒也能跟上百里笑的速度，只是略有些气喘，问道：“你……你还记不记得，李宏义？”

百里笑脚步停顿片刻，瞟了她一眼，“我记性倒也没那么不好。”

“李宏义的李，就是沈大如今待的那个李家。”十二解释道，“李家老二如今是吏部尚书，肥差，捞的钱多，把柄自然也多。他早年还和离恨天打过交道，没想到自己反被盯上了，离恨天抓着他的把柄，这位李大人只能勉为其难做一做离恨天的伥鬼。”

百里笑默了默，“那你还说离恨天在京城没暗桩。”

十二理所当然道：“这算什么暗桩，寄生桩还差不多。纯粹是依附在李家身上办事，若李家倒了，离恨天立马就会被拔出萝卜带出泥。所以，这些年他们也一直忙着找下家呢。”

百里笑了然。

她就说，邱准都调人去龙渊给燕王办事了，离恨天能一点不知道他的底细？

原来是暗戳戳给燕王卖人情。

而且光搭上燕王还不够，如今襄王在江湖里露了脸，他们想两头吃，还计划着搭上这位皇帝的亲哥。

不过他们大概没想到，一直与离恨天作对的艮楼，就是襄王殿下在管理，哪怕把邱准的头亲自送来，离恨天也摆脱不了自己在文翊这里跌到负数的口碑。

但这些都不是百里笑该操心的事了。

翠玉轩的招牌近在咫尺，百里笑眯起眼，发现大门紧闭，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非年非节，还是腊月，分明是买这些珠宝赏玩最好的时候，他们怎会关门？

若说之前百里笑对沈奇的推论只信了三分，那如今就是信了五分。

其中肯定有问题。

十二问：“敲门？”

百里笑摇头，“都这样了，敲门也不会开的。知道他家在哪儿么？”

十二引着百里笑穿街走巷，最终停在一处清幽的小院前。

百里笑四处张望，总觉得这地儿相当眼熟，后退几步，瞧了瞧邻里的门牌，恍然大悟。

——巷子尽头那户人家，不就是上次文翊来“避难”的地方吗？

事情太巧合，就难免让人怀疑。

“你之前来过这？”

十二看智障似的看百里笑，“不然我怎么知道他住这？”

两人对视片刻，互相从对方的眼神体会到了方才的鸡同鸭讲。

十二莫名心虚地别过脸，清了清嗓子道：“来是没来过。但知道这地方。”

她这话说得语焉不详，百里笑从中品出了几分猫腻，一边观察十二的表情，一边缓缓道：“我和文翊在这里——哦，还有十一——我们在这里遭遇过一次偷袭。”

看见十二越发飘忽的眼神，百里笑最后补充，“他们还明晃晃挂着离恨天的牌子。”

十二歪着脑袋在研究地砖缝里的青苔，就是不敢看面前的百里笑，“这个事情……可能，和我有点关系。”

百里笑好整以暇地等她继续交待。

“向离恨天投诚，他们总不会接纳两手空空的我吧？”十二干笑道，“我稍微出卖了些无关紧要的情报，给离恨天。”

她飞快地觑了眼百里笑，小声道：“那会儿我也在。”

虽然没有明说，但十二那点小心思，百里笑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

当初文翊在京城的动向，十二全都知道。

如此再回看当初遭遇袭击的事，许多疑点就能解释得通了。

看那几个离恨天的反应，十二出卖的情报，大概也只有“艮楼首领动向”这一条，他们压根不知道文翊身边还有百里笑和十一在，或许原本只是想来探探底细，却倒霉地全都枉送了性命。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百里笑只是随手解决了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十二也得以向离恨天投诚，怎么算，她都是赚的。

百里笑感慨道：“可以啊，有点水平，跟踪这么久，我都没发现你。”

十二当然不会觉得这话是在夸自己，讪笑两声，看她没有要算账的意思，果断揭过话题，问：“敲门吗？”

百里笑没有说话，身体力行地给出了答案。

她绕到侧边的细窄巷道里，确认四下无人，脚尖发力，整个人就猫一般飞上了院墙。蹲在墙头上，百里笑还不耐烦地瞪了十二一眼，嫌弃她动作太慢，依然站在底下发呆。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