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修瑾在桌案前,对着温小七那张琴枯坐一夜。
第二日,闻修瑾揉了揉发麻的腿,起身准备梳洗一二。
趁着星月赶路回来,本身就很狼狈。
可门刚打开,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脸庞,正是昨日在梦里纠缠烦扰了他一晚上的温小七。
他怎么在这里?
昨日不是让他走了吗?
闻修瑾心里满是问号,转头又想起,温小七可能也没什么地方去。
看着这人眼下的青黑,以及连着好几日没有休息好明显的疲惫感,闻修瑾心下一软。
算了,温小七除去隐瞒了一些事情之外,也确实没做什么坏事。
更何况,他不过是个未及冠的孩子,又何必如此苛责?
闻修瑾想了一夜的事情,在看见温小七的一瞬间,瞬间缴械投降。
他故意冷着脸发问,“你怎么在这?”
“将军不是说,将军府会一直为我打开吗?”
原先许下的承诺,此时听着却有些刺耳。闻修瑾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却也难得有了怒气。
“为你打开,可没让你整日不休息站在我门前。”他恼怒的声音传来,“伤口也没重新包扎,怎么,身体不要了?想用苦肉计?”
“如果有用的话,小七......”
“温小七。”
温小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闻修瑾打断,“闭嘴。”
他是时静了声,努力将眼睛睁大看向闻修瑾,一副委屈乖巧的样子。
闻修瑾拿他没办法,只好喊来忍冬。
“忍冬,备水。”
两人总算是梳洗一通,稍微解了解乏。
闻修瑾半躺在美人榻上,表情慵懒。沐浴完,他已经有些困了,可昨夜至今还未用膳,总要先吃点再睡。
温小七看着塌上的人,不动声色地坐到了他旁边。
见闻修瑾没有反抗,便又朝着他身边挪了挪。
“地方这么大,不如你坐我头上?”
“......”
闻修瑾跟吃了枪药一样,温小七也不生气,按着对方的要求又往回挪了挪,这才开口。
“将军,我可以解释。”
“那你说吧。”
闻修瑾靠在软枕上,不像昨天那么抗拒,望着温小七的眼神仿佛在说,说吧,我看能说出什么。
被人这样探究地看着,温小七喉结上下滚了滚。
“将军可还记得,当初在幽州的时候。”
听他提到幽州,闻修瑾表情变了变,却没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初在幽州,我遇上了鞑靼人,是将军救了我。”
倒是个英雄救美的好故事,可惜闻修瑾不太记得了,还以为他在编故事,嘴角嘲讽地笑了笑。
“你这身手,还轮得到我来救?”
听他这语气,温小七就知道闻修瑾估计是忘了当初的事情。或者说,闻修瑾救过太多人,一时半会可能真的找不到能和他对上号的。
“我当时中了毒,身上使不出力气。将军当时应该是在打猎吧,可为了救我,吓走了马,我们一起被困在了山洞里。”
细节越来越多,闻修瑾也不免回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他正打猎,正巧撞见一些鞑靼人在欺负孩子,就伸手救下了对方。
可......可他当初救的不是个女孩子吗?
这是,大变活人了?
“你别骗我,我当时救下的明明是个姑娘,可不是你。”
温小七:“......”他抬起眼,一脸无辜地看着闻修瑾,目光里满是无奈。
等等,闻修瑾突然反应过来。
温小七这张脸,若是再小几岁,被认成姑娘似乎也并不意外。
而且,他当初确实也只是伸出了援手,并没有问那人的身份。
所以......真的是他?
“当初那个被欺负的姑娘是你?”闻修瑾恍然大悟,“那你怎么会在京城?”
幽州和京城之前可差了十万八千里,总不至于为了找他来了京城吧?
更何况,他可是在醉春楼。还有,中毒是怎么回事?
闻修瑾依旧不明所以,眼里带着满满的疑惑,似乎根本不相信,这人就是当初他救下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