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见过此人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可对上温小七这有些可怜的神情,闻修瑾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了纱布。
“这是最后一次,等回了京城,咱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闻修瑾一边给对方肩膀上缠着纱布,一边冷冷地下着最后通牒。
温小七听完他的话,脸色一冷,不过又很快挂上笑。
“将军真的不能听我解释吗?”
“不想听。”闻修瑾太了解温小七这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同时,他感觉自己有点拿泪眼汪汪的温小七没办法。
因此,为了避免自己再心软,干脆这个时候开始心硬起来算了。
靠撒娇卖萌没有得到好结果的温小七暂时闭上了嘴,心里只好开始谋划别的方式。
因为遭受了刺杀,只好连夜赶往京城。
两人没再骑马,而是让忍冬准备了辆车。
颠簸的车子坐起来还不如骑马来的好,温小七本就受了伤,此时脸上苍白更甚。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他在演的成分。
“咳咳,咳咳。”温小七把手抵在唇瓣,状似无骨地咳了几声,仿佛要将浑身肺腑都咳出来似的。
闻修瑾原本还冷漠地坐在一旁,可真看见温小七的动作将原本脖子上的缠着的纱布染红,他还是冷着脸将人抱进怀里。
“伤口都裂开了,你老实一点。”闻修瑾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再乱动。又从旁边拿了盏茶,喂到他嘴边。“喝点水。”
车上的茶做了保温,此时还算温热。就着闻修瑾的手,温小七喝了几口。
见他喝的差不多了,闻修瑾将茶放到一边,又好好将人护在怀里。
“行了,老实一会吧,快到了。”
感受到闻修瑾身上的温度,温小七满意地笑笑,又扯过他的袖角放在手里搅动。
他们原本去的地方就不远,连夜赶路第二日傍晚便已经到了京城。
宁和阑提前收到了消息,此时正在将军府等着人,冷不防见到了回来的马车,然后就看见闻修瑾三下五除二下来之后,伸手将另一位带着伤病的美人牵下来。
他眉头一跳,捉摸着这两人到底发展到什么关系了。
闻修瑾自然也看见站在大门里看好戏的宁和阑了,回过头又看见温小七还是一副病如西子的模样,只好将人带到宁和阑面前。
“他受伤了,给他治治。”
“受伤了?什么伤,严重吗?”宁和阑说着,就要握上温小七的手腕。
温小七眼疾手快地闪躲,嘴里推脱道:“无事,就不劳烦宁公子了。”
“既然没事那就走吧。”闻修瑾冷冷开口,嘴里说着赶人的话。
“将军......”温小七面带可怜,似乎没想到闻修瑾会这般绝情。
宁和阑站在两人旁边,近距离看着这场好戏。
哎呦,这是吵架了?活久见啊,最喜欢看这种场面了。
他饶有趣味的抱着胳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
闻修瑾受不了宁和阑这样,赶忙说让他也走,将军府今日闭门谢客。
他一甩袖子,将两个人都落在身后,自己绕道去了后面的院子。
闻修瑾一走,温小七面上的柔弱也装不下去了。他对着宁和阑抱了抱拳,“宁公子好走,在下就不送了。”
宁和阑看着他陡然变化的脸色,心里想着,瞧瞧,这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这样,果然不是好对付的,闻修瑾还是自己自求多福吧。真以为自己惹到了这么个人,还能全身而退吗?
他合了扇子,笑着行了一礼,转身跑路了。
闻修瑾一个人进了院子,刚进去,又看见了温小七的琴。
他想起当初看温小七抚琴的那双手时,只觉得这样人合该是教养着长大,没经过半点风霜。
可转头,又想起温小七握着匕首眼都不眨地将别人脖子抹断的场景。鲜血呲出来,滴在他脸上三两滴,却为原先就秾艳至极的美貌又平添了几分美色。
闻修瑾这才意识到,他原以为很了解的人,如今想来却是半点不知道。
他不知道温小七的过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流落到醉春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身手。
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很近,但经由此时之后,闻修瑾才意识到,其实已经远到不行了。
温小七可能瞒着他的不止这一事,甚至.....连最开始在醉春楼相遇都有可能是假的。
他....他怎会如此——处心积虑。
温小七到底要做什么?
恍然间,一个答案已经浮上心头。
“为了...让将军爱我。”
那天温小七随口说出的答案,像是真心话一般,振聋发聩。
闻修瑾扪心自问,温小七确实没主动求过什么。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他自己强求来的,当初的相遇,再到之后一掷万金,似乎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温小七完全处在被强迫方的位置,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若......他真是有苦衷的呢?
闻修瑾开始后悔,早知道就听一听他的解释。
就算心里清楚这人最会拿捏人心,也合该将话说清楚,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思来想去得不到答案。
但是,这话说着容易,又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