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日之后,闻修瑾总觉得坐立不安。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梨花纷飞。
春雨又连着下了好几场,闻修瑾想了又想,无数的想法在脑子里面过来好几个圈。
直至将军府海棠落尽,满树绿叶葳蕤的时候,又去了趟醉春楼。
自从那日宁和阑从醉春楼离开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来烦过闻修瑾了。
宁和阑惯常就是神龙不见首尾,他不在身边,闻修瑾倒也觉得正常。
只是这次,没有宁和阑陪着,闻修瑾心头总是说不出的感觉。
上次从醉春楼离开之后,压在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在此时愈演愈烈。
他找到了亦禾,问了句,“梨雪呢?”
亦禾闻言先是懵了懵,随后露出了个笑。
“爷是来找梨雪的?那可不巧,他近日身体不爽利,恐怕伺候不了爷了。”
“爷不用他伺候,他人呢?病了?怎么回事?”
闻修瑾压根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紧张。
“这位爷,真是不好意思,他真是病了,怕也不方便见客。”
“他在哪?”闻修瑾听着亦禾打哈哈,恼了,掏出身上的金子丢给亦禾旁边的怀霜,“爷就要看看他。”
亦禾见他如此,只好笑笑,招呼怀霜,“既然这位爷想见,你就带他去。”
“是。”怀霜行了一礼,转身带路。
这次的地方不似上次那般好找,七绕八绕总算是到了个不大的小院。
只有一间正房,看起来逼仄极了。
闻修瑾心头那股子怪异的感觉,似乎断了闸似的,喷涌而出。
“这位爷,您请。”怀霜冲着那屋子指了指,示意到了。
闻修瑾已经无暇理她了,从身上随意扯了个什么玩意就丢到了怀霜手里当作是小费,然后冲着那屋子走去。
刚推开门,便是一股药味。
不像是什么好药材,刺鼻的味道。
这屋子用屏风隔了两间,闻修瑾进门一看,先是个素屏子。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能消几日春,又是相思瘦。梨花小窗人病酒。”
床上的人似乎意识到屋里进了旁人,但却迟迟未起身。
闻修瑾顺着声音往里走,一直到最里面,一方小床上躺着个人。
——是梨雪。
他脸色白的吓人,听见有人进来,脸上露出了点害怕。
抬头一看是闻修瑾,错愕的同时,又赶忙低下头,将自己埋在被褥之中。
不大的屋子里,家具少的可怜。
闻修瑾四下看了看,只见不大的窗子前摆着个花瓶,里面别着枝梨花。
似乎摆的时间有些久了,那花一副枯败的样子。
到底是花瘦人更甚。
“你...病了?”闻修瑾上前一步,缓缓坐在了梨雪那方小床上。“还好吗?”
“修...瑾?”他喊了声,声音细弱,又带着点说不出话的沙哑。
纵然音量小,但也教人觉得,此人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喊出这两个字。
“对,是我,你...你怎么病了?”闻修瑾伸手捂住梨雪的手。
宽大的衣衫让细腕若影若现,闻修瑾只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伤口。
他神色一遍,赶忙顺着袖子又看了看。
不出所料,全是红痕。
“怎么回事!”
闻修瑾心里的那股感觉再也压抑不住,他颤抖着声音发问。
“没事。”梨雪摆摆手,又将袖子拉回去,一副不想让闻修瑾瞧见的样子。
只可惜,他力气有限,根本拽不过此时的闻修瑾。
“疼...疼吗?”闻修瑾盯着那节手腕,最后抖着声音问。
“......习惯了。”
不是疼,也不是不疼,而是习惯了。
不会哭诉,不会委屈,可这几个字已经让闻修瑾悔不当初。
“是...因为我吗?”
他自责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因为当初,闻修瑾没有挽留梨雪才会如此吗?
“与修瑾无关,不怪修瑾。”梨雪撑着力气回握了下闻修瑾的手。
那张惨白的脸上,带着点笑意,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样子。
可偏偏,闻修瑾就是从这种温柔当中,看出了这人藏在骨子里的倔强。
“你......愿意跟我走吗?”
“修瑾又在开玩笑了,小...梨雪是醉春楼的人,又能去哪里?”
“我带你走,回将军府,只要你愿意。”
“梨雪还是...不耽误将军了,若是将军夫人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
梨雪用力将手抽了出来,眼神却依旧直对着闻修瑾。
“没有将军夫人。”
闻修瑾赶忙解释,“小七,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带你走。”
“修瑾...真是君子啊!”梨雪笑了下,嘴角却露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可惜,我不是女人,更不是闺秀,如何与修瑾一起?”
“我说了,只要你愿意,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