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渊推门进屋,一见许恒正襟危坐,岳棠眠站在香炉边背对着他,便笑着:“焚香听琴,姑姑和师父好雅兴。”
许恒闻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言不发。岳棠眠仍是不回身,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都这么晚了。”
“也没什么。在外面看灯还亮着,以为姑姑还没休息。既然要听琴,我也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嗯。你也早点睡。”
门被关上了。
岳棠眠长出了一口气,倒了水放在许恒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许恒哆里哆嗦地接过,岳棠眠被他逗笑了,抿了一口水,调笑着问道:“刚刚那小馋猫哪去了?”
“被小鱼儿惊跑了。”
岳棠眠凑近:“跑的这么快呀?”
许恒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子:“我先走了。”
“我叫清霜送你。”
“不必。”
“干嘛不喜欢清霜。我和他可真是清白的。”
许恒仍是红着脸:“不是。祁大人,很好。可是,可是。可是他总看着我笑。”
岳棠眠被他逗得大笑:“哈哈哈,好呀好呀。以后叫清霜见了你就哭。”
“哎呀,不是。”许恒被笑了一通,更加不好意思,抓耳挠腮了一阵子,稀里糊涂地抱了琴,匆匆忙忙地走了。清霜是习武之人,耳力极佳,早听见屋里这番话,只在门口憋笑。
门框被敲了敲。
岳棠眠站在他身边:“不用憋了。他走了。”
祁清霜反而不敢再笑,板了脸。岳棠眠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压低了声音:“清霜。我们终究是见不得人的,连累你也要见不得人了。可是,别人我不放心。苦了你了。”
“庄主,并非是你们见不得人。只是,有些人心怀不广,容不下你们。”
“心怀要多广,来容纳我和他。”
“也不要多广。不狗拿耗子就行。”
岳棠眠被他逗笑了,指了指他的嘴。祁清霜浅浅笑着,对着她微微点头。岳棠眠长叹一声,转身回屋,关上房门。
茉莉花香气,与他身上的香囊如出一辙。
当年,他们刚刚在一起,他溜进她的书房,“红袖添香”,嗔怪又倔强的眼神:“闻了这个,要时时想起我。不枉费我央求燕阁主调香。”
“其实我喜欢橘子香气。”岳棠眠小声说道。
他扭头:“喜欢橘子,就不能再喜欢茉莉了?”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那个一袭白衣,身形瘦削,轻飘飘如同烟雾的人,走到她面前,衣袖上残留的茉莉花香。
这个人却跪在她面前,手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含着泪的眼神:“庄主,曾令您眷顾的舞,我再也不能做了。倘若,不能在庄主心里,留下半点影子。我这个人,有和没有是一样的了。”
岳棠眠见他的泪眼,没来由地厌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会为了一支舞,所谓的恩情。就冒着遗臭万年的危险眷顾你吗。我告诉你。”岳棠眠俯身凑到他耳畔,“现在,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收起你这副做派。动动嘴皮子,耍一点阴谋诡计。就想留个影子,爬我的床,永生永世受我庇护,没那么简单。我这里,不养闲人。”
许恒猛地抬头,少见的坚定眼神:“庄里,需要乐师么?小人愿意一试。”
“可以一试。”岳棠眠拉着他的手,他站起身来。岳棠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买回来的从来是许恒不是雪姣。什么莺歌燕舞,我不喜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