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为什么春斗一定要人陪着,黑尾盘算了一下路线,反正正好路过,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便答应下来。
等放学的时候,他就明白为什么了。
一下课就有同学发出聚餐邀请,春斗有预料地将黑尾推了出来:“哎呀,真是抱歉,我已经和铁朗约好了要去排球部,改天啦?”
没办法否认的黑尾铁朗只能微笑点头,像挡箭牌一样被他推着走。
“西园寺同学要来社团嘛?”
“有约了哦。”
“西园寺同学放学一起聚餐吧?”
“要去排球部啦~”
“西园寺同学……”
直到来到前往教务处的走廊,这里没什么人,周围才安静下来。黑尾脸都笑得有些僵硬了,看到春斗还是那副好脾气笑眯眯的样子。
“你需要挡箭牌的话,我想他们应该很愿意吧。”
怎么就盯上自己了呢。
黑尾百思不得其解。
“哎,我们不是好同桌吗?”
春斗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原来只有我将铁朗当作好朋友吗?”
两人也就一年级的时候是同桌吧,而且有哪个好朋友前往非洲,整整一年不联系的。
他脸上“看你怎么演”的表情太过于明显,春斗终于收起夸张的表情,耸耸肩:“名字,不记得了。”
“所有?”黑尾有些不信:“我记得你和班长他们关系很好吧?”
“我和谁关系不好?”
黑尾铁朗沉默,得益于西园寺家的操作,再看不惯他的人,面上都不会表现出来。
每一年西园寺家都会给春斗关系较好的人送礼物,包括生日、圣诞这些节日。哪怕是他不在的这一年里,黑尾也收到过,而且特别符合心意。
“就是记不得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春斗偏头看向黑尾,明明是那么冷漠的话,眼里却全是无辜,让人没法去责怪。
心底微微叹息:“那谢谢你啊,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啊,铁朗可是我认可的朋友。”
换做一般人,肯定会因为这一份特殊感动,但是黑尾丝毫不上当,露出死鱼眼。
“我记得上一个被你这么说的是隔壁班的井上同学。”
“哎——那是谁?”
“……他刚才还邀请你去聚餐,你拒绝了。”
春斗伸了个懒腰,顺势将手背在脑后,满脸无所谓:“会忘记,那就不重要啦,应该不是什么有趣的人。”
来到教务处的门口,黑尾目送他进去,靠在窗台看向远方。
却不等他想什么,门就又被打开,春斗走了出来。黑尾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时间,才一分钟。
“这么快?”
春斗有些得意地轻轻捏住自己的脸颊,垫脚凑到对方跟前:“这张脸就是通行证,而且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签一个字,安全归国而已。”
黑尾抬手放在他蓬松的头顶,轻轻一按,就将让压了回去:“走吧,排球部,我这个队长都快迟到了。”
随后转身往外面走去。
有些不满地用手整理头发,春斗倒是没有生气,快步跟上去。
说到归国,黑尾想到对方交换学习的地方,很是好奇询问:“你怎么跑去非洲了?”
这个问法都很委婉了,他不知道去那里能够学到什么。
“想看草原,所以就去了,”春斗描绘着那里的落日、迁徙、土著,然后撇撇嘴:“我对猫毛过敏,没想到碰到狮子也有反应。”
黑尾忍俊不禁:“毕竟也是猫科动物。”
“嗯,所以我吃了抗过敏药,偷偷撸了一把。”
春斗笑得开心,像偷了腥的猫,让黑尾无力吐槽。
最该注意的不是过敏吧,那可是狮子啊!
不时两人来到排球馆,相较于一年前,这里变化挺大的,黑尾带着他介绍着现况。
时不时会遇到一些部员和对方打招呼,春斗特意在自己贫瘠的信息库里翻了翻。
嗯,确实没见过。
“都是一二年级的学弟。”
如果春斗不想来排球部,黑尾不会主动提起,但是对方重返这里的话,他控制不住将这一年的变化说给他听。
心底带着隐秘的欣喜,想告诉春斗,当初他的选择是正确的,留下的人有好好的建设这里。
“哇哦,很棒啊,”春斗听着现在部员人数、拿到的成绩、未来的规划,忍不住点头,对着黑尾笑道:“我当初就说过,你会是最棒的领导者。”
黑尾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着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当时没来得及说,谢谢你啊,春斗。”
“所以,你要留下吗?”
“我?”春斗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连忙摆手:“你知道的,我就半桶水响叮当,也就发球好一些。”
对于他的拒绝,黑尾并没有觉得沮丧,反而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他也清楚春斗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没有上场比赛的水平,也许对方都忘记了,但是他还记得。
“你当初说过关键发球员很帅吧,要不要试一下?不用现在回复我。”
春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高喊:“小心!”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扑过来,将即将砸到春斗的排球挡回去。
“没事吧?”
待对方回头,春斗眼前一亮:“你是那个!”
“春斗!你居然回来了!”
来人看到他也惊喜万分,但是听到这句话笑容凝固在脸上,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春斗还在旁边皱眉思索,感觉名字已经到嘴边了,就是出不来。夜久卫辅戳了戳黑尾,死鱼眼。
“今天回来的,你白天有事请假了,所以没看到他。”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记不住别人的名字。”
夜久卫辅撇嘴,倒是不至于生气,可以说再次看到对方,心里是开心的。
最后还是黑尾提醒:“夜久卫辅啦。”
春斗才如梦初醒般轻轻击掌:“啊卫辅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呢。”
感觉这句话以前听过,一时间不知道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在反讽,夜久卫辅站在原地沉默。生怕春斗再说两句就要挨打,黑尾连忙把人拉向更衣间。
“走走走,你之前的柜子还留着。”
等来到门口,春斗才收起无辜又灿烂的笑容,对着黑尾眨眨眼。这个时候他才肯定,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黑尾有些无奈的笑着推开更衣室的门:“我真怕你哪天被套麻袋。”
“不会……的……啦……”
春斗原本还无所谓的耸肩,但是看到更衣室角落的人时,漫不经心的话喃喃着听不清尾音。他愣愣的看着那个人,一时间感觉时间都暂停了。
黑色的发顶,周围略微有些长的金发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微微向脸颊两边滑落,然后露出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像小动物一样看着入侵领地的陌生人。
春斗喉结微颤,他想到了朋友家总是抓伤他的三花猫。
真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