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樱花像被风揉碎的云,簌簌落在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肩头,又被一只指骨分明的手轻轻扫落。
清晨的东京都立音驹高等学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同学好友相携进入,热闹又普通地如以往的每一个早晨。
西园寺春斗就是这个时候踏进了校门。
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黝黑茂密的黑色短发带着淡淡的光晕。嘴角扬起漫不经心的孤度,眉眼弯弯,黑耀石般的眸子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和怜悯。
看起来温柔又容易接近的样子。
校门口的值日生忘了问好,西园寺春斗毫不介意地抬起手,脸上笑容扩大几分: “早上好,同学,辛苦了。”
对方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有些受宠若惊得磕磕巴巴回应:“早,早上好,西园寺同学。
西园寺春斗迎着晨光,心情很好地路过人声喧嚣的走廊。
所到之处只剩下窃窃私语在空气中震颤:
“快看,他回来了! ”
“不是去非洲做交换生了吗?”
“时间应该到了,啊啊啊啊我还以为他不回来了呢!“
“西园寺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
“学姐他是谁啊?”
有一年级的新生看到这阵仗忍不住发问,得到的就是对方高深莫测的一个眼神。
“你只需要知道他姓西园寺。”
指缝里漏出来的沙子都是金沙的西园寺。
时不时与和自己打招呼的学生微笑点头,人群在前方为他自动散开一条道路。所经之处,目光汇聚成无声的浪潮直到他进入班级关上门,才将其阻断。
教室里的喧闹仿佛被瞬间抽走,春斗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家,好久不见。”
“春斗同学你回来了?”
“春斗同学早上好。”
“走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哈哈哈怎么不提前联系,我们可以去接你。”
春斗一边应付围上来的人,一边慢慢往窗边挪动,脸上丝毫没有被打扰的困扰。直到看到那个一如既往睡得头发胡乱支棱的脑袋,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啊铁朗好久不见。”
“哟,春斗。”
黑尾铁朗听到这久违的异常亲昵的称呼,只是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
因为西园寺春斗二年级时作为交换生前往了非洲,所以现在班上并没有他的位置,但是丝毫不需要苦恼。
“春斗同学坐这里吧?”
有想要和他打好关系的同学,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春斗看过去,思考一下,来到黑尾铁朗身后的座位边,对着女同学扬起和善的微笑。
“同学,我们换个位置可以吗? ”
“好,好的,春斗同学稍等。”
对方立马红着脸手忙脚乱开始收拾东西,不需片刻,春斗就在已经擦拭一新的座椅上坐下了。
身边仍然围着一群人,询问他的近况,去非洲的见闻。也有人体贴的向春斗透露近一年学校的变化,让他接下来的校园生活更为便利一些。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来到班级,大家才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安静下来。
当然又是一番欢迎,才开始上课。
旁观了全程的黑尾铁朗觉得有够累的,但是清浅的笑容就像焊在了春斗脸上一样,无懈可击。
对方真是一如既往地强大啊。
也许是重返旧地图的新奇感,春斗在课间应付完一批批人后、丝毫不见疲惫。
这些人里不止是同班同学,还有其他班级以前有交际的、凑热闹的、各个社团的负责人。
午休的时候,春斗就被部长、队长围住了。
他乐得一群人一起吃午餐,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人,竖起一根手指靠在唇边、然后指了指外面。
“今天有阳光,去外面吃吧?”
众人无有不依,簇拥着他往楼下空旷草地走去。
一年级的时候,春斗参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社团,有创作部、 田径社、天文爱好部等。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每个社团活动都全部参加的话,肯定会分身乏术。
好在只是好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突发奇想会回去看看,这种情况下也没有社团有怨言。反而在得知他回来后,第一时间邀请返部。
——因为西园寺家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学校的社团很多,有人数众多的大社团,可以参加一些比赛,不愁没有商家赞助。同样的也有光凭借几个人的爱好组建起来的小社团,凑够人数都实属不易,更别说社团资金了。
这个时候堪称散财童子的西园寺春斗出现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西园寺家最得宠的小少爷会来音驹高校,只不过这样的人到哪,家族都会为其开路。
西园寺春斗不是什么娇贵挑剔的人,但是耐不住他有一群好家长。
创作部的藏书太少,直接注资将社团送进了图书馆;田径社的设施老旧,将其连着运动场馆一同翻新;天文爱好部资金短缺没有好设备,联动当地天文馆随时团建……
虽然春斗不太去,甚至在二年级时由于一些事跑到了非洲,但是家里仍然不留余地的给他维系着良好的校园关系。
“有时间会回去的啦。”
对于邀请,春斗笑眯眯的没有直接答应,也不拒绝。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只是来刷一下脸,在有意营造下气氛很好。
黑尾铁朗午休是找到孤爪研磨起吃午饭,他站在窗边等着对方,视线不自觉落到了楼下被围在中间的春斗身上。
“怎么了,小黑?”
孤爪研磨拿着包走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之前我和你说的,排球部的冲突你还记得吗?”
“小黑还是一年级时的事?”
“恩,那家伙回来了。”
黑尾铁朗想起那件事,现在还有一些心有余悸,同时心里也很感谢对方。
没有西园寺春斗,就没有现在的音驹排球部。
那个时候孤爪研磨还在初中,只是事后听对方讲述了来龙去脉没有见到过本人。现在认真打量后可以确定——是他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想到那家伙看似和善,实则一言难尽的性子,黑尾铁朗偏头看向自家幼驯染。
不知道以对方的敏锐,能不能看出点什么。
“研磨觉得他怎么样?”
“没接触过,不知道,”孤爪研磨不会光靠外表去评定一个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被他盯上的话,会很麻烦。”
“哈哈哈哈哈,研磨看人真的很准啊。”
“去吃饭了。”
才得到“很麻烦”评价的西园寺春斗,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就成功给黑尾铁朗带去了一点毛茸茸的小麻烦。
快要下课,黑尾感觉后背被戳了一下,他往后靠了靠,春斗凑过去。
“放学陪我去一下教务处嘛~”
他微微偏头,眼睛盯着老师,小声回答:“我现在是排球队的队长,放学有部活。”
春斗眼前一亮:“那群糟糕的大猩猩终于被扫地出门了吗?”
“嗯,”知道他说的是谁的黑尾铁朗没有否认这种说法,反而勾起笑容:“托你的福,现在排球部干净多了,要回去看看吗?”
“好啊好啊。”
没有对其他社团时的敷衍,音驹排球部春斗还是有几分在意的,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是还是没有放弃一开始的打算。
“陪我去教务处露个脸,然后我们一起回排球部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