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欣喜,于婧瑶抿唇轻勾嘴角,款款走入殿中,在南星身后跪下,向荣晞齐齐拜服行礼:“臣等领命遵旨,谢殿下!”
也不知道是荣晞现在的权势对朝堂上的掌控力度更强了,还是这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难办还极有凶险的差事,没有人想接,这次对在朝中素无官职的怀宁县君的任命,无一人阻拦。甚至对要随行南下的于婧瑶,都前所未有的客气和善起来。
倒是下面随行的官员小吏,短短半日怀宁县君和于大人回家整顿行囊的时间,就被各部各司说得上话的官员塞进来了不少。
江南诸多地方官员在京中各有仪仗后台,看来符大人的意外,江南官场的胆大狂性也是让这些大人们慌了神。生怕怀宁县君或者于婧瑶真是个有本事的,能扯出个线头顺藤摸瓜攀扯到他们身上,惹得自己猝不及防一身腥。
毕竟除了这些年荣晞手下自己安排上去的那些人,这些从代宗时期留下来的老臣,其中有几个真的清白干净,荣晞都要另眼侧目了。但南星提前打过招呼,不必限制各官廨往南下的队伍里安插人手,她自有成算,荣晞也就冷眼瞧着,并未阻拦,并将有动作的人一一记在心里。
即便安排了两百亲卫随行,荣晞也不是完全能放下心的,但南星信誓旦旦,于婧瑶也自信从容,甚至私底下白家少东家也跟了过去相互策应,荣晞告诉自己总要相信她们,强行按下心来,亲自将人送出了京,便安心等起了消息。
倒是裴事坤或许还记得几年前在江南道吃的亏,当年束手束脚即便对方谋害钦差双方都心知肚明,却难以清算,这会若是能有机会报当年之仇,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便在京城市井间散布了不少言论,一时之间街头巷尾茶棚树荫下纳凉的百姓,对江南官员的诸多揣度非议之声不绝,很快便传进了高门大户的府院之中。
百姓们并未针对朝廷有不好的声音,上头荣晞未发话,小皇帝甚至有些兴致勃勃的好奇,朝廷也不便干涉。一些城府深沉,有手腕有能力的人即便做了贼,也犯不上心虚;但总有些沉不住气的,裴事坤想等到的,就是这些人自己乱了手脚。
“老四,你长兄如今还在江南道,此次江南道水患本就让你母亲忧心,前头钦差遇险更是让殿下大怒,为父早早传信你兄长,收拾行囊,你尽快寻个由头让他从江南道撤出来。”
在中书省衙署外拦住王世庸的正是其父王氏家主,自从从洛南道调任回京,便只担了个闲职,品阶上上出去也还算好听,但这种时候要在朝堂上运作,终究还是失了能力底气,好在自家还有一个极争气的宰相儿子,让他王氏依旧牢牢坐稳京畿世家之首的位置。
但或许是做惯了上位者,又自诩父亲的身份无论儿子多能耐都稳稳压他一头,让他即便“求人”办事,也带着命令的语气。
王世庸已经习惯了父亲高高在上的语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头望了望四周,他们如今在大庭广众的户外,中书省衙门前,或许是王家主觉得身处皇城内没有闲杂人等,偶尔进出的中书省官吏也不敢偷听他们顶头上司及其父亲的说话,故而只是压低了些许声音,并未避讳遮掩。
王世庸倒是不觉得此地是说话的好地方,但既然父亲都毫不避讳,他也无需在意,只是将人引到路边莫要挡了官衙进出的路。
“殿下当知道,如今公主殿下和朝中许多臣子的目光都盯着江南道,且不论这会儿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让长兄出来,便是有,长兄也不该在这个风头浪口急急脱身才是,这岂不是让人怀疑我王氏有问题?”
王世庸站得端正说话正大光明,但他知道长兄定然在江南道没做什么好事,父亲才会如此焦急,说的吩咐长兄收拾准备行囊,也不会有人真觉得世家公子从就任地回京还要如同寻常百姓一样,收拾衣裳盘缠吧!说的大概率就是清扫首尾,铲除痕迹,不要让还在路上的新任钦差一行摸到什么纰漏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