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是能同他的大婚扯上关系,但为了他能顺利亲政,忍辱负重一些也不是不行,他觉得他现在就像古时卧薪尝胆的帝王,一切苦难都是暂时的。
顺利哄好皇帝,他那边点了头,推恩令也不是就这样能轻易发布的,荣晞接下来的时日也一刻没歇着,在这大众都将目光放在皇帝即将到来的大婚上的时候,一家家拜访了不少朝中重臣。
明昭四年三月初九,己卯,婚嫁第一良辰,天地交泰,万物化生,旺子嗣,旺江山,正是新帝大婚吉日,京城满城红绸铺满,易府宾客从三日前便开始络绎不绝,皇家礼聘的排场从易府一路铺就到皇城,沿途金玉满堂让远远围观的百姓瞠目结舌,皇帝亲自出宫迎接皇后的凤辇鸾驾给足了易家的脸面,让易无璇一整天下来都满面红光,喜不自胜。
当日姊妹送进宫给先帝做皇后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排场,皇室如同恨不得掏空了皇帝私库一般,银钱哗哗地往外流,估计大燕建朝百年来,这还是最盛大的一场册封皇后的大殿。
从清晨天刚蒙蒙亮时告祭太庙,三公持节奉皇后册文、玉玺绶带宣读册命,内外命妇叩拜新皇后,一直热热闹闹忙到晚间将皇后送入中宫寝殿,荣晞端着合卺酒要带着几个皇家血脉亲近的郡主、翁主进殿,荣晞同止步于殿外的徐淙安对视一眼,对方垂下眼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荣晞便心中有数了。
等到尚仪唱奏“礼毕”,荣晞等人恭谨退出内殿,廊外的几个臣子已经离开不见了,倒是往外走,鸾台雅居院外竟传来一阵喧嚷声。
估算着时辰,“推恩令”的圣命已经发布,往各路诸侯地界传去了。
这次圣旨荣晞说服了王世庸,说通了门下李大人,勾结了吏部、礼部、御史台,就连宗正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趁易无璇忙于女儿封后大典地事宜,和得益于易家今日的风光之时,想办法绕过了尚书省直接将圣旨发布了出去。
而现在易无璇应当是已经发现,可惜皇后已经送入中宫,大礼已成,如今易家同皇室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估计只能在外头宣泄一下情绪罢了。
同行的郡主翁主们缩到荣晞身边,惊讶于大婚吉日敢有人在皇后宫外喧哗,反常的异况让她们害怕,荣晞吩咐禁卫先将几个姑娘稳稳当当送出宫去,自己沉着的往喧哗的地方走去,果不其然是怒不可遏的易无璇,身上鲜艳喜庆的吉服还没来得及换去,易夫人也跟在身后命妇吉服乱糟糟的也顾不上,想上前阻拦丈夫却不敢。
易无璇收到消息后会暴怒在意料之中,只是王中书那些老狐狸早早避开不愿意招惹,鸾台雅居外也就裴事坤、御史大夫和宗正卿还留着好言相劝,刘将军带着千牛卫死死拦在前面,警惕易无璇不理智往宫内冲。
“易大人,这大喜的日子怎么怒气冲冲的?这堵在皇后娘娘宫外面是想干什么呀?”荣晞蹙着眉头故作不解地快步走上前,“这陛下和娘娘可是刚歇下,易大人即便是皇后娘娘的生父,这大婚之夜在殿外吵吵嚷嚷,怕也是不好吧?”
荣晞就像是主心骨,几人一见了她,裴事坤连忙迎上来,“殿下。”御史大夫拖着生无可恋有些抽抽噎噎的宗正卿躲到荣晞身后,易无璇也将灼热愤怒的目光投射回来。
“公主殿下,您可知今日宫中发出去的一道圣旨?”
荣晞假装迷糊了片刻,有恍然大悟状,“易大人说的可是陛下亲自拟定的‘推恩令’?易大人身为尚书左仆射,没有收到消息吗?”
说着责怪地看了裴事坤一眼,“怎么回事,没提前告知易大人吗?”
裴事坤配合着露出歉意,朝荣晞和易无璇分别行了一礼,“抱歉易大人,帝后大婚这几日最要紧的国家大事,前些时日您太过忙碌或许疏忽了尚书省那边,下官也未想到特意去同您说一声,实在对不住,您若是怪罪,裴府还有一坛陈酿二十年的女儿红,送到您府上给您赔罪,正好皇后娘娘三朝回门,也能给添添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