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里之外的京城按照惯例开始准备先帝的忌辰大典,但议事殿大人们往往都十分忙碌,礼部的折子递上去几日都没有得到批复,着急上火去问一并办差的宗正寺官员,却得到同样迷茫不清楚的表情。
为先帝筹办的祭典是大事,但宗正寺和礼部鸿胪寺官员众多,上头那些个主官大人们却只有那么几个,平时忙碌得很,总不至于亲自盯着办此事。
主管此事的官员见迟迟等不到三省的批复,相互一合计,便打算一并入宫拜见议事殿。至于龙嶂殿那边,不是他们不敬重这位新帝陛下,只是他们觉得陛下怕是难给他们这个面子,未必能面见圣驾,又何必徒增丢脸的事呢!
几身蓝袍官服的臣子在下朝后许久的这个时辰,还在宫里走动很是醒目,徐淙安远远便瞧见了这动静,看他们前行的方向便知他们是要去做什么的了,远远就将人叫住:“各位大人!各位大人留步!”
几人转头,看到面容稚嫩讨喜的小官,但陛下身边唯一亲近的朝臣,哪里还能不认识,纷纷客气地拱手:“徐大人!徐大人叫住我等,可是有何要事?”
“见过各位大人!”即便的天子宠幸,但小官员摆得清自己的位置,从不骄矜倨傲,面对年长官位又比自己高的官员们,从来恭敬客气,这也是朝臣们对这位天子近臣从无非议的原因。
“几位大人可是要去议事殿,事关先帝陛下的忌辰大典?”徐淙安快步赶过来还有些微喘,但白白净净的面容配上舒朗的笑容,足以打消被阻拦正事之人升起来的些微不快。
“正是,先帝陛下忌辰在即,三省长官们事务繁忙尚未能给出批复,吾等心急不但耽误了大事,只好亲自去问问。徐大人没跟在陛下身边,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听到这话徐淙安面上表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隐带歉疚,“下官或许知道为何诸位大人的条陈,迟迟得不到批复,只是若真是如此,怕是各位大人今日也要白跑一趟了。”
徐大人天天跟在陛下身边,如今大部分政务虽然直接呈递议事殿,但几位宰辅大人们也总要向陛下汇报,涉及先帝忌辰这等大事,提前问过陛下,让从旁办差的徐大人听到了什么商讨进度,倒是合情合理。几位大人不疑有他,也不着急赶去议事殿堵截几位上官了,示意徐淙安继续说下去。
“各位大人们知道的,这是先帝头年忌辰,也是咱们陛下登基后主持操办的第一场大型国礼,又牵涉到陛下的身份和与先帝的关系,这天下人都看着,咱们陛下希望慎之又慎,不容许任何一点差错。既要办得体面,能彰显咱们陛下的恭谨纯孝,又不能太过奢靡,让天下臣民职责咱们陛下好大喜功云云。”
“毕竟陛下的意思,如今国库到底不甚宽裕。”说这话的徐淙安面上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想起之前皇帝固执己见闹起来的样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又想到如今依旧空虚的国库,和前些日子圣上下令扩建其生母,现在的晋阳太王侧妃陵寝的规模,和成车成车运往晋阳封地,要为其填葬的珍玩器物数目,再想起如今迟迟定不下来的先帝忌辰章程,只余满心疲惫的怅然。
“倒是不敢让诸位大人误会了几位宰辅大人,即便三省事务再繁忙操劳,也不敢怠慢了先帝忌辰这样举国关注的大事啊!实则这几日,那几位大人们也是常常往龙嶂殿跑,只是咱们陛下想法多诸位大人也是知道的,至今还未能协商好,估计也是因此迟迟不能给各位大人们批复。”
毕竟大事难办,天子关注重视的大事更难办,若遇上一个不太有本事,但又足够有脾气的天子,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看着徐淙安面上难为情地讪笑,几位中阶官员们对天子也不敢置喙什么,只在内心感叹倒也是为难那几位大人了。
“只是,这毕竟日子快到了,先帝忌辰大典到底关乎朝堂颜面,天下人都看着,又是头一年,最是隆重需要提前续就准备再能保证不出错处,这迟迟敲定不下章程,下官等也很难办呀!”
“下官自然也知晓各位大人的难处,大祭是体现我朝礼制典范的大事,议事殿大人们不敢松口任由陛下按自己的心意来,但咱们陛下年少性子犟,就如同之前,咱们总要给大人们一些时间好好规劝陛下,陛下也不是完全不听的。”
“下官想着咱们陛下刚登基未久,又年少未经大事,这继位来头一遭大事,又为了彰显对先帝的敬重孝顺,对其头一年的忌辰大典格外重视,恨不得亲力亲为,但难免需要边学边做,耽误了些时日,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