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州刺史跌跌撞撞地赶到苏府,长史不放心本来也想跟着,却被撵去招待钦差那批跟着漕船先行抵达虞州的侍卫仆从了。
苏氏的家主收到消息连忙迎出来,谄媚的笑容刚挂到脸上,还没来得及说出打好腹稿的谄媚之言,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你们苏家好大的胆子,胆敢纵容仆役家丁冒充州府官差衙役,冒领身份去迎接钦差!实在混账,还不快将人召回来!”
“哈?”苏家家主当即一蒙,这不是都说好了的吗?也算是官府授意呀?
刺史见苏家主呆愣的样子着实上眼,心下焦急,也不敢在人多眼杂的外院说这种掉脑袋的事,拉着人就赶忙往里头走,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样了?钦差大人还活着吗?听说你们苏府又派了一批人出去?”
刺史不再是宣威赫赫斥责的模样,苏家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也压低声音回话道:“回大人,下头人办事不力,让钦差一行提前察觉了,现在潜逃入了鸣雀岭,您也知道鸣雀岭大得很,他们又有一群武艺精湛的金吾卫,现在还没找到人,这不才又派了一批人去搜寻吗?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得干净漂亮。”
听到人没死,刺史松了口气,又听到苏家主说的话,当即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瞪了人一眼,“混账东西,还办得干净漂亮,本官什么时候让你把钦差安静漂亮的办了啊!还不赶紧把人叫回来!还把人逼近了山林,这是招待钦差该做的事吗?”
“哈?”苏家主又不懂了,茫然地看着虞州刺史。
糊涂东西,虞州刺史气得手抖,心中暗骂,好在他们现在在书房,他左右看了看外面没有人探听,便没好气地摆摆手示意苏家主再走近些,恨铁不成钢地跟他说清楚:“上头的大人们来信,朝廷的濮阳长公主北上边境行军祭大礼,正赶上了这个时候,钦差的粮食运不到,北境饥民暴乱,害死了当朝长公主,谁都承担不起这样的下场!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要掉脑袋,钦差死在虞州地界,你我首当其冲!”
苏家主当即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公主?公主怎么这个时候怎么北上边境了?”
“哎,那是京中贵人的事,你这都火烧眉毛了,还能操那么远的心思!你这做商人的可真是脑子活泛啊!”刺史险些都要气笑了,讽刺道。
但还是把话说清楚省得这个蠢|货再把事办砸了,“你当什么人都能做这个钦差的?上头贵人来信也打听清楚了,咱们这个钦差来路可了不得,我们之前只知道其人出身河东裴氏,名门望族!初入官场就爬到三省副官的高位,朝堂上的世家子那么多,有几个能这么快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啊!”
虞州刺史恨恨地开口,即是训斥苏家主的愚蠢,又是暗恨自己的消息落后,才闹出这么大的事,“文贤皇后过世前,定下了裴大人和濮阳公主的婚事,铁板钉钉的未来驸马只等三年孝期结束后成婚!此行运粮责任重大,江南水深钦差背负了多大的危险,就你我清楚?朝堂上贵人们不清楚?濮阳公主能不清楚?”
“濮阳公主就是特意选这个时候北上,她这是拿自身安危,威胁我等此番必须配合钦差的差事,保障他的安全,平安将裴大人和粮食送到北境,直到公主平平安安地回京,不然,你我全家上下数百口性命难保!”
“怎么,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啊!”苏家主面色煞白,险些腿软栽落倒地,“那,那现在怎么办呀!我们的人已经出去截杀钦差了,他定然已经知道我们对他心怀歹意了。”
“苏家主,你可别糊涂啊!”虞州刺史警惕地看着苏家主,“趁现在人还活着,还没到难以挽回的地步,赶紧恭恭敬敬地将人迎回来,派人出去截杀裴大人的那群人,你给他们一大笔钱安置了一家老小封了他们的口,再向裴大人请罪,说是下头人随意揣测您的心意办了错事,你本来想的的确是跟着官府的队伍前去恭迎钦差大人,能在大人面前露露脸也为你们苏家谋点好处。”
“只不过这官|商勾结的小心思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也还没摸清楚钦差大人的脾性故而含糊了些,谁想下面办事的人误会了闹能这么打一场乌龙!”
到底是一条船上的,若将素服推出去顶锅难免牵连到同样打过招呼,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州府,再加上平日里苏府的好处也没少收,虞州刺史还是想捞人一把的。